暖阳透过窗欞,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积雪早就被清扫的乾乾净净,只有院中角落堆的几个雪人才能看出一些落雪的痕跡。
苏见欢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水仙。
旁边的春禾端著一个木盘,里面是刚做好的梅花饼,还冒著丝丝热气。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腰间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软,让她不由得蹙了蹙眉,隨即又舒展开来。
脑海里闪过元逸文那张总是带著几分侵略性的脸,还有他不知节制的索求。
那人就像一团火,每次都恨不得將她烧成灰烬。
可偏偏,她看著他,就拿他没办法。
苏见欢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带著几分无奈,也藏著几分纵容。
“夫人,您尝一个?”春禾將盘子往前递了递。
苏见欢放下银剪,捏起一块梅花饼,饼上烙印著精致的梅花纹路。
“看上去不错。”她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
“都是夫人教得好。”春禾笑著回话。
正说著,管事妈妈从月亮门外快步走来,神色恭敬:“夫人,府里杜嬤嬤来了。
苏见欢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將手里的半块饼吃完,才用帕子擦了擦手指:“让她进来。”
杜嬤嬤很快被领了进来,一见苏见欢便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给夫人请安。”
“起来吧。”苏见欢的声音淡淡的,“是老大媳妇那边有事情?她身子可好?”
“是。”杜嬤嬤站直了身子,但头依旧微垂著,“大夫人身子好著呢,谢过夫人。大夫人让奴婢来问夫人安,另外,还有一事稟报。”
苏见欢略微挑眉,她来之前说要在庄子这边散散心,一般没有事情,按照陆氏的性格,是不太会来打扰的:“说。”
“二爷昨日回府了。”杜嬤嬤低著头,说著之前已经打好的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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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欢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她没说话,杜嬤嬤也不敢一咕嚕全说出来,偷偷覷著她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反应,便接著说道:“跟二爷同行的,还有一位姑娘,姓谭。”
春禾在一旁听著,忍不住瞪大眼睛,手里的盘子都晃了一下。
好在她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及时將盘子稳住。
苏见欢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事实上,老二要带一个姑娘回来这件事情,老大事先已经和她通过气,她当时就说,等老二回来再说。
她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那把银剪,对著水仙的一片黄叶剪了下去:“老大媳妇怎么说?”
“大夫人说,那位谭姑娘瞧著倒是普通,似乎也没有攀高枝的意思。
不过二爷对她很是在意,原来还想直接留在府中,不过大爷的意思是夫人您不在,不太好留客,加上大夫人身孕难免精神不济,所以乾脆就劝著二爷將人安置在京城最好的客栈。”
杜嬤嬤將陆氏的原话小心翼翼地复述著,“二爷对谭姑娘很是上心,亲自送了谭姑娘去客栈,每日起来就去找谭姑娘。”
“每日都会问夫人您什么时候回府。”
苏见欢剪下最后一片枯叶,將银剪丟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回去告诉她。”
杜嬤嬤立刻躬身,洗耳恭听。 “让她安心养胎,府里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她操心。”
“是。”
“至於二爷,”苏见欢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要是著急见我,就让他自己到庄子上跑一趟。”
“若是不著急,那就等我过几日回去再说。”
杜嬤嬤连声应下。
“还有那个谭姑娘,”苏见欢顿了顿,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让老大媳妇从她那里拨个机灵点的丫鬟过去跟著。”
“带著人在京城里转转,看看戏,听听曲儿,买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
“吃穿用度,都按府里客人的最高份例来。务必伺候好了,別让人觉得我们丰家怠慢了客人。”
杜嬤嬤心中一凛,立刻就明白了苏见欢的意思。
明面上是客客气气,敬为上宾,实际上却是划清了界限。
可是,他们府上二爷可是风光霽月的谦谦君子,不知道京城多少贵女都打听著。
那个什么谭姑娘,也就爷们看不透,她们这些人,看是看得清清的。
只是作为下人,她们却不好多嘴。
“奴婢明白了,一定將夫人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大夫人。”
“嗯。”苏见欢挥了挥手,“去吧。”
杜嬤嬤行了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廊下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春禾看著苏见欢平静的侧脸,小声问道:“夫人,您不生气吗?二爷这也太不像话了。”
苏见欢拿起一块梅花饼,在指尖慢慢转动著,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许久,她才轻笑了一声:“生气?”
“他是我儿子,翅膀硬了,想飞了,我生什么气。”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別人家的事。
“可那位谭姑娘”
“一个无名无份的姑娘罢了。”苏见欢將梅花饼放回盘中,站起身来,走到廊下看著院中那棵光禿禿的梅树。
“这京城里的风,大著呢。”
“能不能站稳,得看她自己的本事。”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目光悠远地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
春禾看著她的背影,只觉得这位平日里瞧著温和的夫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其实对於那位谭姑娘,苏见欢並没什么意见。
她甚至觉得,一个姑娘家,有点心机没什么问题,只要所求不是很大。
若是她真的有本事將她那个傻儿子捏在手中,她也无所谓。
只要別把心机用在別的地方,她都能容忍。
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一个普通的姑娘,想攀高枝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虽然他们振武伯爵府在京城中並不显山露水,可是对普通人而言,也是高攀不上的权贵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