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欢颊边那一点温热的呼吸,像是燎原的星火,瞬间將她耳根烧得通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按在她腰间的手掌加重了力道,那薄茧摩挲著寢衣下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忽略那股从尾椎骨窜起的酥麻,侧过脸,想拉开些许距离,声音里还带著未褪尽的沙哑,却已染上了几分清冷的戒备。
“元公子说笑了。一夜风流,天亮便该各自散去,这是规矩。”
“规矩?”元逸文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似乎都透过手掌传到了她的身上,“夫人的规矩,就是用完便扔?”
他的话直白得近乎无礼,苏见欢脸上红霞更甚,一半是羞,一半是恼。
她咬了咬唇,试图从他手臂的禁錮中坐起身,却被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你!”她终於有了几分气急败坏,“放开我!”
元逸文非但没放,反而俯得更低,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他凝视著她那双因羞愤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声音越发喑哑:“夫人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可还满意?”
他执拗地將话题绕了回去,像个非要討到糖吃的孩子,可那眼神里的侵略性却分明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空气仿佛凝滯了。
苏见欢的心跳得又快又乱,昨夜那些失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体力、技巧,以及那股蛮横中带著的温柔,都让她尝到了久违的极致欢愉。
可承认,就意味著示弱。
见她紧抿著唇不说话,元逸文的指腹在她腰窝处不轻不重地画著圈,那点痒意像是直接挠在了她的心上。
“不满意么?那可真是遗憾。看来,是我不够卖力。”他说著,另一只手竟也探入锦被,沿著她玲瓏的曲线缓缓向上游走。
“够了!”苏见欢终於无法再保持镇定,身体的诚实反应让她羞愤交加。
她喘息一声,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恼怒,“你很得意是不是?是,你很厉害,我我很舒服!满意了?”
这句含糊不清的承认,像是最好的奖赏。
元逸文眼底的墨色翻涌得更加厉害,他满意地勾起唇角,那只作乱的手停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滚烫。
“那么,我可有资格,常伴夫人左右了?”
他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想要一个明確的答覆。
苏见欢深吸一口气,心知今日若不给他个说法,恐怕是下不了这张床了。
她转回眼眸,迎上他灼热的视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常伴左右?”她忽然轻笑一声,眉眼弯弯,之前的羞愤仿佛都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慵懒与嫵媚。
“元公子,昨夜不过是你初次尝试,表现尚可,便想討个长久的身份,未免心急了些。”
元逸文眉峰微蹙,不解她意。
苏见欢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膛上,隔著衣料画著圈,將他方才的动作学了个十足。
“不如这样,我且给你一个试用的机会。你暂且留下,至於日后合不合適,能不能让我一直满意”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的话却让元逸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若是不合我心意了,我便换人。毕竟这天底下,想做我苏见欢入幕之宾的男人,可不止你一个。”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將元逸文方才的得意与情热浇熄了一半。
他眯起眼,危险地盯著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人。
她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总能在你以为胜券在握时,反咬一口,让你不上不下。
又气,又想笑。
“好一个试用。”元逸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捏著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苏见欢被他捏得轻哼了一声,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得意笑容。
“夫人这张嘴,真是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元逸文忽然低语一句,隨即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猛地低头,带著一股报復似的狠劲,狠狠攫住了那片喋喋不休的红唇。
“唔!”
苏见欢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便被他尽数吞没。
这个吻充满了惩罚的意味,霸道而蛮横,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不容拒绝地。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那股惩戒的力道渐渐化开了。
他的唇舌变得温柔而缠绵,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细细地描摹,深深地纠缠。 苏见欢起初还僵著身子挣扎,可在那熟悉又令人沉溺的气息包裹下,她的心底深处,竟升起一股隱秘的愉悦。
身体的记忆比理智更诚实,她几乎是不自觉地,便软了身子,手臂缓缓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笨拙地回应起来。
太久没与人亲吻,几乎都忘记亲吻是什么模样。
这个吻,从一场单方面的惩罚,变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共舞。
窗外的天光透过纱幔,將房中交颈而臥的两人身影,拉得绵长而曖昧。
一吻终了,气息交缠。
元逸文並未立即离开,额头抵著她的,灼热的呼吸洒在苏见欢的脸上,带著一丝安抚,也带著一丝占有。
“夫人现在觉得,这试用的规矩,还作不作数?”他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磨过砂纸的优等木料,质感十足。
苏见欢被吻得有些发蒙,浑身提不起力气,只觉得唇瓣又麻又烫。
她懒懒地睁开眼,水汽氤氳的眸子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嘴角却偏要向上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自然作数。”她轻声说,声音带著一丝刚被蹂躪过的软糯,“元公子今日表现,甚合我意。这试用的头一天,算是过了。”
元逸文被她这副死不认输的模样气得发笑,却又拿她没有办法。
他终究是退开一些,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红肿的唇瓣,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去叫人吧,该起身了。”他说著,终於坐直了身子,顺手將滑落的锦被替她向上拉了拉,遮住那一片惹人遐想的春光。
苏见欢清了清嗓子,这才扬声对外喊道:“春禾,秋杏。”
院子里,气氛正僵持不下。
春禾急得在原地打转,秋杏则像一只护食的母鸡,怒气冲冲地瞪著拦在门前的高大男人。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我们夫人叫我们,你听不见吗?”秋杏的声音已经拔高了几分。
霍子明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抱剑立在门前,身形稳如泰山:“姑娘息怒,我家公子有令,需得里面亲口传唤,我等方可放行。万一是我听错了呢?”
“你!”秋杏气得跺脚,正要再理论,屋里便传来了苏见欢清晰的传唤声。
这下,霍子明再没有阻拦的理由。
他对著两位侍女略一頷首,歉然道:“职责所在,多有得罪。”说完便侧身让开了路。
秋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经过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这才和春禾一起推门而入。
霍子明被撞倒是也能稳住身形,毕竟秋杏也只是个姑娘家,力气小的可怜。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没办法,皇上进去之前可明说了,不许別人打扰。
他可不敢抗旨。
屋內的光线柔和,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曖昧的气息。
元逸文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一旁的圈椅里,慢条斯理地品著一杯冷茶,姿態閒適,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春禾和秋杏不敢多看,连忙低头走到床边:“夫人。”
她们端来热水,拧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服侍苏见欢擦拭脸颊和脖颈。
当温热的帕子拂过锁骨时,秋杏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雪白的肌肤上,印著几点刺目的红痕,像是冬日寒梅,昭示著昨夜的风雪何其激烈。
秋杏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春禾,只见春禾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眼中都带著一丝羞赧和瞭然。
她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了。
苏见欢將她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慵懒地靠在床头,任由她们伺候。
元逸文没有避开,她也没有为他解释正名。
但是此刻她没让人出去,任由他踏足臥房,就很能说明问题。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撑著苏家,扛著爵位,教养两个年幼的儿子,外人都道她风光无限,只有这两个贴身丫头,才知她夜深人静时的孤寂与疲惫。
她们是真心心疼她。
春禾取来一件乾净柔软的素色中衣,为苏见欢换上。、
秋杏则手脚麻利地將床榻整理乾净,换上了新的被褥。
整个过程,两人都刻意迴避著元逸文的方向,却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敌意,只是沉默而高效地做著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