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音使者的死亡,在教皇国是极为重大的事情,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然而古井无波。
那件事之后已经过去几天了,弗兰所说的麻烦却迟迟不曾降临,这里的人们也象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生活。
偶尔有人提起,就会一脸幸福地说起那被赐予的福音。
亲眼目睹福音使的死亡,或许算不上亲眼目睹,起码也看到了户块。
可他们依旧能够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不愿怀疑任何亵读福音的事情。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织命教区的惩戒骑士和审判者们正在汇聚,却不知什么原因,迟迟不曾出动。
“为什么枢机卿还不让我们动身?”
“法比安大人的死亡难道就这么揭过去么?”
“那个白痴主教给上来的报告说是神罚?别开玩笑了,谁能给织命魔女的福音使神罚?”
“其他教区的异端,说不定就是佩特拉的手笔,因为我们支持的是另一个圣女。”
“我看连那个渎教者都是她弄出来的,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了—”
终于,大骑士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下属:“闭嘴,不要非议圣女,三个圣女都被福音所选中,教皇国亲如一家。谁再敢说出这种蠢话,我就割了谁的舌头。”
他站起身,一身盔甲发出寒光:“但是无论如何,福音使者代表了魔女的颜面郁与意志,我们必须查明缘由。”
“可是枢机卿大人—
大骑士按住剑柄:“枢机卿大人已经老了,偶尔会有糊涂的时候。”
那个老人已经老得缺乏安全感,把所有的东西都握在手里,不愿意承受哪怕一丝丝的风险。
大骑士是教区最杰出的惩戒骑士,他应当代替枢机卿去承担风险。
他说:“按照我得到的情报,法比安暴毙前曾大发慈悲,要赐予一个女人福音,她的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我们该出发了,给予异端惩戒!”
教会的骑士们披坚执锐,浩浩荡荡地踏上路途,满心想要寻求亵读的异端降下惩罚。
他们乘着战马奔腾,路上却有人追了上来。
来者问:“你们的装扮,是惩戒骑士么?”
大骑士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男人,他身形瘦削,象是个飘荡的孤魂野鬼。
腰间佩戴着一柄长剑。
大骑士浑身颤栗,寒意沿着周身蔓延。
来者接着问:“你们是要去织命教区,对么?”
大骑士拔剑怒喝:“列阵迎敌!”
男人说:“看来猜对了。”
他拔剑出鞘。
寒光闪过。
骑士们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线,然后血线蔓延,他们碎成一地肉块。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兄长,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把暴怒卫队基础剑术用得比他更好。
克劳迪奥那阴冷的眸子望向远方,那是织命教区的方向。
如果没有蒙受欺骗,那么,他的兄长就在那里。
“笃”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柯蕾娜抬头望向弗兰。
弗兰竟然罕见地陷入沉默。
也没有准备趁机出老千,连手上的牌也没有看。
“笃”
敲门声再度响起,弗兰还是没有反应,
柯蕾娜能感觉出来门外的人很强,但根本不可能到弗兰应付不了的地步。
她很少见到弗兰这幅模样。
是因为懒么?
她对着门口抬起手,弗兰猛地伸手按住,力道之大,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痛。
弗兰意地松开手:“抱。”
柯蕾娜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
这是第一次弗兰如此粗暴地对待她。
弗兰解释了一下:“我说的麻烦来了。”
“我可以解决。”
“不,你不可以。”弗兰当即阻止了柯蕾娜危险的想法,“这个麻烦不是那种麻烦,总之比那种麻烦要麻烦得多。”
柯蕾娜面无表情:“你在绕口令吗?
广弗兰抓着头发,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做出什么表情说出什么话语比较合适。
“笃”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弗兰不得不去面对。
杀了个福音使者,消息肯定瞒不住的。
小四十五那边跟圣女有合作,克劳迪奥又是那个所谓的渎教者,最后肯定会找过来。
虽说总要见面,但弗兰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已经构思了很久,始终没办法想像出见面的场景该是怎么样。
他没做好准备。
作为兄长,弗兰还是太不称职了。
柯蕾娜也察觉出异常,她问:“我要回避吗?”
弗兰摇头,他把牌收好:“如果不出意外,他会一直跟着我,你回避不了的。”
魔女捏着的牌被收走,她稳操胜券的一局游戏就这么结束了。
弗兰想了想,还是把面具按在了柯蕾娜的脸上。
他站在门前,稍微做了做心理准备,然后拉开了门。
门外是个瘦削的男人,他风尘仆仆,但是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简直象是烧起了火。
他说:“许久不见,兄长。”
准备好的话语都失去了意义,
弗兰叹了口气,就好象以前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恩,好久不见。”
柯蕾娜原本正在后面悄悄观察,听到“兄长”二字,一时紧张了起来。
她还没做好准备去见弗兰的故友,更别说是弟弟。
弗兰也不知道小四十五后来究竟对克劳迪奥说了多少,他觉得自己应该稍微解释一下:“其实”
克劳迪奥摇了摇头:“兄长不用解释。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只站在你这边。也不管也需要我去做什么,我都全部照做。”
自听闻兄长死讯后,克劳迪奥就再也没有过笑颜;如今亲眼见到,他终于不再象具行尸走肉。
他说:“我从小就愚钝,不知道那些深远的事情。我只知道,只要兄长还在,那什么事情就都无所谓了。”
紧接着,克劳迪奥的目光向屋内看去,看到了柯蕾娜。
他问:“所以,她是?”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
弗兰心想这不还是有所谓的么。
弗兰对柯蕾娜指了指克劳迪奥:“我弟。”
又对克劳迪奥指了指柯蕾娜:“幽玄魔女。嗯,不过我们的关系比起你了解的可能复杂一些。
起码不是你想的那种生死仇敌。”
“什么关系?”
“生死相依。”
克劳迪奥做出沉思的样子,然后说:“我明白了。”
他走进屋内,在柯蕾娜面前坐下,而后微微垂低了头:“我和兄长说过很多次这件事,可他总是搪塞过去。”
很多次?这件事?
柯蕾娜的事?
以前他什么时候说过?
“虽然我希望提前和我沟通,但不管怎样,既然这是他的选择,那我都会尊重。”
选择?沟通?
弗兰意识到了不对,柯蕾娜眼神有些错。
克劳迪奥把头埋得更低:“一直以来,都是兄长在照看别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后你也能稍微照看一下兄长。”
“拜托你了。”
“恩?”“恩。”
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