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和柯蕾娜听够了织命魔女的丰功伟绩，长的布道堪堪结束，人们眼里的目光渐渐狂热，
周围满是急促的呼吸。
接下来才是他们等待的重头戏。
主教合起教典按在胸前，所有人站了起来。
柯蕾娜看了弗兰一眼。
他小声说：“入乡随俗嘛。”
两人稍微慢了半拍，也都站了起来，这点微小的偏差也落在主教的眼里，他只是微微眉，很快就掩下这微小的不悦。
唱诗班的修女们开始奏唱圣歌，人们也跟着小声颂唱，柯蕾娜听了一会儿，内容大概就是歌颂传奇的变幻魔女将苦难的人们救出苦海，给大家带来神圣的福音。
神圣的歌唱声中，穹顶上开始飘落粉色的花瓣，空气中也弥漫起甜腻的香味。
弗兰嗅了嗅，确定这就是某种特殊药物，大概就是人们来这里所寻求的赐福。
柯蕾娜只觉得这香味浓得让人讨厌。
年轻漂亮的修女们手持红线，在人群中穿行，要么把红线系在几个人的手腕上，把他们连接在一起；要么干脆直接把红线连在自己和别人的手腕上，彼此相视一笑。
被红线缠中的人们会在修女的带领下前往教堂深处，那里面弥漫着更加浓郁、更加诱惑的甜腻香味。
修女卡芙同样也在人群中穿梭。
她的目光锁定在弗兰的身上。
只要一对比，就能明显地发觉，不论是容貌还是气度，弗兰都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
虽然福音降临没有任何规律，但大家凭直觉还是更愿意相信优秀的男女结合更容易诞下魔女。
这里没有比弗兰更合适的选择。
卡芙握着红线的手微微用力。
在她成年的日子，迎来这样一个信徒，想必这就是福音的启示。
她迈步向前。
颂唱声仍未停下，弗兰轻声对柯蕾娜说：“她好象朝这边过来了。”
“你在自得？”
“怎么可能？”弗兰小声笑着，“从很早之前开始，想方设法对我投怀送抱的人可多了去了，
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自得。”
“你就是在自得。”
卡芙越发靠近。
“不过我得接受。”
弗兰说完之后，觉得空气变冷了一些。
他又说了一句：“你也要去。”
柯蕾娜的眼眸中罕见露出错和惊怒。
卡芙已经走到弗兰面前。
歌声。
花瓣。
馨香。
一切如此迷幻，只是不知为何，觉得周围冷得有些可怕。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先是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了一圈。
接着卡芙想要在弗兰的手腕上系上丝线，可才刚抬起手，就眼前一花。
等回过神来时，发现弗兰的手腕上确实多了一圈红线。
问题在于，他旁边那个藏在斗篷下的女人，手腕上同样多了一圈红线。
倒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单纯是弗兰手速快，在她们反应过来之前把红线抢过来缠上了而已。
弗兰微微露出笑容，他说：“请带路吧。”
周围的寒意变得无比真实，简直象是冰天雪地。
三人穿越长长的廊道，周遭的房门不时打开又合上，其中荒唐淫靡的光景时隐时现。
卡芙脚步僵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教堂会这么冷，她都快迈不开脚了，好在总算走到了自己的福音室。
卡芙更不知道那红线是怎么缠到斗篷人手上的，可这种事情从来没有缠错了反悔的先例，在那样神圣的场合中闹出差错，卡芙肯定自己一定会被主教责罚。
她也只能咬着牙把人带来。
在卡芙推开门的瞬间，她就被人提着带到福音室里，然后门又被瞬间关上。
房间正上方是巨大的教徽，下面是柔软的大床，四周飘散着如同实质的粉色香氛，香味甜腻诱人。
这么着急？
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她就听到那个斗篷人冷若冰霜的声音。
“你最好马上给我一个解释。”
话语并不是针对她。
卡芙看到那位先生举起双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啦，不要着急，只是进来看看而已。”
缠绕在他们手腕上的红线被剑气斩断，
卡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她看着断掉的红线，惊声说着：“渎教者？”
她的声音并没有传出去，无形的剑气将整个房间包裹起来，不管是福音还是求救都传不出去。
卡芙第一时间想要动用秘术，可是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传讯，在这个教堂里，她反而孤立无援弗兰说：“放心好了，我不是什么渎教者。不必这么惊慌，我们反而是你日夜期待的存在。”
他微微后退，让柯蕾娜的身影彻底展现在卡芙身前。
柯蕾娜的眼神还是有点冷冰冰的。
卡芙不明所以，她紧张地后退到角落，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她退无可退。
她警剔地问：“日夜期待？”
“是的，日夜期待。”弗兰回答。
“你在胡说什么？”卡芙越发警剔，“我日夜期待的只有福音降临。”
弗兰说：“现在，福音已经降临。”
这么说着，弗兰回头看了一眼柯蕾娜。
柯蕾娜并不理会，她移开视线。
弗兰无奈：“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诉你，现在稍微配合一下？”
“没有下次了。”
她的回答很迅速，不过感觉起来至少没有那么生气了。
起码没拒绝让她稍微配合一下的要求。
看着他们的表现，卡芙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可是却觉得难以置信。
如果是神圣的、高贵的、伟大的魔女，怎么会有这么平常的对话—
弗兰伸手揭下了柯蕾娜的面具。
魔女的权能各不相同，可是验证魔女的存在从来不复杂，甚至不需要展现任何手段。
只要看到魔女的脸就足够了。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卡芙就失了神，
那是极致的、绝对不会存在于人类身上的美。
她还年轻，又缺乏足够的等阶，尚无资格踏足教会隐藏在暗处的教区之争，对她来说，每一个魔女都至高无上。
修女在照镜子的时候，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美，哪怕在她的姊妹中，她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可真正看到魔女的脸，卡芙自惭形秽，和眼前的女人相比，她的容貌不值一提。
卡芙颤声问道：“魔女———大人？””
柯蕾娜记得上次见到她那么激动，还是那个叫做塔薇的亡灵法师。
但真要比起来，眼前这个女人，明显要疯狂得多。
卡芙的眼中满是虔信者的狂喜，她下意识想要伸手触摸柯蕾娜的脸，但在弗兰制止之前，卡芙就自己停下了动作。
她喃喃自语：“请原谅我的偕越、抱歉，我只是太过激动，神迹，这是神迹！不，不对，是神迹吗？魔女大人，大人！不知您的尊名，求求您让我一睹神迹，求求您！”
过度的激动让卡芙语无伦次，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吸入的香氛开始发挥作用，修女越发意乱情迷。
魔女，这至高的至伟大的存在，如今就在自己眼前，这是何等的幸福！
柯蕾娜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弗兰看了眼柯蕾娜。
幽玄蔓延开来，在这个隔绝一切的房间中，卡芙直面了魔女的威能。
她缓缓流下泪来。
而在其他的福音室中。
人们彼此交织，以期福音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