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湖城不止有当地人,事实上,在频繁的灾难中,有能力的居民早早选择外逃,涌进来的反而是冒险者,以及伪装的冒险者。
阿莱克斯的亲兵们所伪装的冒险者前往各个节点,重新布下仪轨,召唤恶魔的降临。
而白湖陷落之后的地下城中,风暴战斧冒险团彻底占据了这里。
地下城最深处,曾经供奉群星的祭坛再度运转,神圣的星辉弥漫。
祭坛上散落着户体,他们是风暴战斧的成员,在冒险者协会里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强者,现在死在这里,要不了多久,再不会有人记起他们的事迹。
祭坛已经被鲜血弄脏,玻西瓦尔就把盾牌放在地上,他一屁股坐在盾牌上。
旁边插着他的佩剑,鲜血从剑刃滑落。
这些人都是他在刚刚亲手杀掉的。
玻西瓦尔并不是风暴战斧的成员,是以剑盾家族的威望强行临时添加的。
现在封锁地城唤醒恶魔的任务已经完成,冒险团也就没什么用,群星的隐秘又不能暴露,玻西瓦尔就把他们暗杀了。
玻西瓦尔坐着盾牌,觉得屁股,他干脆把战袍脱下垫在上面,觉得舒服多了。
荣誉?
荣誉是什么呢?
荣誉只是锁,玻西瓦尔之以鼻,他觉得只有老弟那种傻得可爱的人才会相信。
他目光幽幽。
话说老弟现在在哪呢?
乌列和红焰正在面前少年的引领下前进。
他看着空中的城市与飘落的血雨,再看看眼前航脏腐臭的街道,一时间不知道所处究竟是人间还是地狱。
“你是说,这些灾难,都是傲慢公的手笔?”乌列的声音艰涩。
乔德看着眼前空荡的祭坛,这里前不久还有人在,只不过都被杀干净了,却不知道被谁杀了。
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
乌列目耻欲裂,甚至远比他在地下城中面临人生最大失败时更加愤怒:“你怎敢如此污蔑我们的大公?”
乔德一言不发地上前,他翻开尸体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纹饰。
狮子徽记。
看到这徽记的瞬间,乌列脸色苍白地后退两步,好象这狮子已经活过来,咬在他的心口似的。
“不。”
乔德深吸一口气:“我们用黑街的人手调查的时候。”
弗兰肯斯坦先生调查的时候。
他的声音愤怒又无助:“我们意外发现了这些人,他们与恶魔为伍,亲手引导灾难。”
“他们是傲慢公的手下,也只有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才有能力办到这样的事。”
乌列接连后退,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荣誉。
忠诚。
他的信仰在被冲击,“安德鲁斯”的名号出现裂纹,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自已的灵魂,似乎也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乔德接下来的话语化作一记重锤,彻底将一切击得粉碎:“进入这里的最强大的冒险团,或许就是直接接受了傲慢公的委托。”
风暴战斧。
兄长在这个时候,临时添加那个冒险团进城乌列回过神,他从地上爬起来:“兄长,对,我要去找兄长,一定不是这样的,肯定有什么隐情!陷害,对,这是陷害,这一定是陷害!”
说着,他失魂落魄地就要奔往地下城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有人从天而降,在地上激起滚滚烟尘,乌列被震得再次倒在地上。
“和弗兰肯斯坦说的一样啊,你的荣耀会冲倒忠诚,如果你真的找到玻西瓦尔,他那么宠爱弟弟,说不定真的会出意外。”烟尘中,夏茉提莉缓缓走出,护卫忠诚地跟在她的身后。
“好在他把一切计划都告诉了我,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对面三人膛目结舌地看着她的人影缓缓靠近,却感受到了来自远古巨龙的压迫。
那压力化作实质,让还站着的人跪倒在地,而后膝盖陷入地面,响起骨头碎裂的声音。
乌列从一开始就倒下,反而没那么狼狈,只不过半个屁股都埋在土里,在这种危急时刻,却显得滑稽可笑。
他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乌列从战栗中短暂清醒:“你,你和弗兰肯斯坦先生不是同伴么?”
“同伴?”夏茉提莉说,“这么奢侈的词,不应该用在只见过几面的人身上。”
她望着空中虚幻的城市,缓缓伸出手,而后用力握拳,象是想要抓住什么。
“从那时起,我就在等待。现在他已经死了,许诺给我的城市也破碎了,甚至没有头上的这座城来得真实。”
她收回手,人类的瞳孔变幻,变得残忍,变得凶戾,变成巨龙的竖瞳,赤红的鳞片在她眼角周围升起。
“我不打算被破碎的契约束缚,我想要掳掠来金钱,而不是靠跟那些肥头大耳的商户浪费时间,我想继续攻城略地,我想亲手取得我的城市。”
“有人给了我这个机会。”
阿莱克斯一生都视弗兰为敌人,他们彼此撕咬不断渗透,在对方心脏的地方扎下最深的毒刺。
小四十五找到了索菲亚。
阿莱克斯鼓动了半龙人。
所以弗兰见到的夏茉提莉有很多变化。
她变得沉稳变得细心,变得顾全大局,因为那是在演戏。
四十五,那个名字真是让人战栗,隔了那么远依旧让人害怕,即使只在这里埋下一颗棋子,他们也要为瞒过那颗棋子无所不用其极。
夏茉提莉的身后张开双翼,巨大的龙翼投下浓重的阴影,遮挡星辉与血雨,
笼罩倒地的三人。
“我已经等待很久了,我不会容许任何变量发生,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