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乌列(1 / 1)

乌列在浓重的药水味中醒来,

头还晕乎乎的,散乱的记忆涌入脑海。

地下城。伤口。尸体。

他摸向自己的肚子,只摸到坚实的腹肌,伤口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就好象是做梦一样但是鼻尖隐约还能闻到难闻的血腥味和尸体的气味。

最后听到的魔物的声音,还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乌列总算明白情况,他被救了。

破损的剑与盾就在床边,乌列证证看着,觉得自己愧对剑盾家族的威名。

竟然只有自己活着。

他毫不费力地站了起来一一白湖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对他用了最好的治疔,这点小伤不成任何问题。

这时门被推开,看护他的治疔师大喜过望:“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我马上就去汇报!”

汇报?

乌列在茫然中被带走,换上精致的礼服,几个女人全程毫无空隙地将他打扮好,每一丝头发都梳理得一丝不苟,最后还喷上了香水。

侍女谨慎地叮嘱他:“请您,务必躬敬。”

乌列一。

他是剑盾侯爵最看重的后辈之一,诺尔兰家族耀眼的天才,未来注定要成为傲慢公手下战土之人,让他务必躬敬被带往白湖堡的乌列明白,接下来他将见到谁,现在这白湖城中最为尊贵之人。

在白湖堡中,乌列第一次碰见了安德鲁斯家最小的女儿,他没有去看她的样貌,只是单膝跪下低头行礼:“乌列·诺尔兰,见过公女殿下。”

索菲亚说:“抬起头吧,你是剑盾家族的孩子,我们的先祖曾并肩作战,并且延续至今,你有直视安德鲁斯的资格。”

乌列闻言抬起头,不由觉得

意料之外。

即使有着安德鲁斯家标志性的阳光般的金发,可索菲亚的面容清秀,神情柔和,看起来象是娇弱的市井女孩,而非高高在上的公爵之女。

她穿着悼亡的长裙,身上有股淡淡的哀伤。

索菲亚问:“看到我这个样子,你觉得很意外吗?”

被说出心中想法的乌列连忙辩解:“不,我只是——”

他绞尽脑汁,可以他的身份什么时候碰到过这样迎合别人的场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索菲亚说:“我只是父亲最小的女儿,从小就无心权势,不知道该怎样以势压人。况且你未来会成为安德鲁斯家引以为傲的剑和盾,我理应以礼相待。”

“起来吧,乌列。”她说,“我们还有许多话要说。”

乌列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家族教给自己的礼节,确保每一步都不会出错:“是,殿下。”

索菲亚问:“剑盾家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尴尬的沉默后,他吞吞吐吐地说出实情。

索菲亚垂眸:“你是说,你瞒着剑盾候跑了出来?”

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乌列的嘴唇抿得更紧。

他偷偷打量着索菲亚,她微微侧过脸,象是在沉思。

索菲亚叹了口气:“他知道的。”

每一个家族对自己子嗣的掌控,都比这些子嗣预想中更为严密。

迎着乌列错的眼神,索菲亚继续说道:“剑盾候怎么可能忽视一个富有潜力的后辈,毫无知觉地让他从家中逃离?”

“只不过你因为流言而迫切希望证明自己,剑盾候就给了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让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显然,你并没有成功。”

乌列紧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索菲亚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有关人员透露了你的信息,让我们能够在最短时间内组织人手柄你救出来,不然你应该会死在地下城中尸骨无存。”

乌列想到了自己藏身的堆栈的尸体。

“如果我不是剑盾家的人,就不会有人去救冒险者吗?”

索菲亚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错和嘲弄,不过她很好地掩盖下去,并没有让乌列看到“当然,冒险者们生死自负,这就是常态。如果每一个冒险者都需要营救,那帝国为什么不直接派军队攻克地下城,要冒险者干什么?”她说,“也只是因为你是偷偷溜出来的人,如果你正式选择成为冒险者,那么哪怕你是剑盾家族的人,也不会有人专门去救你。”

乌列没想到连公女殿下都比他更了解这种规则,也意识到他说出的话有多可笑。

他还是尝试着问:“那,那我队友的尸体呢?我想安葬他们。”

“在地下城里,多带着几具户体行动,不方便不说,还会吸引魔物。怎么可能把户体一起带上?”

乌列沉默不语。

索菲亚说:“而且把你救出来的只是一个人,他没办法兼顾那么多事。”

不,群星剑圣当然可以兼顾那么多事,他甚至可以单枪匹马摧毁这座地下城。索菲亚想,但是他怎么可能带上那些没用的肉块呢?

她说:“如果你想悼念的话,弗兰肯斯坦把他们的冒险证都带出来了,目前应该还在白湖城冒险者协会,暂时没有转交到剑盾家的领地。”

乌列不知该悲哀还是该高兴,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他才注意到“弗兰肯斯坦”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到过。

对了,因为他一直把迈尔斯当做假想敌,所以对迈尔斯的情报格外关注。

这个少年伯爵似乎有一个很器重的人,就叫做弗兰肯斯坦。

是他吗?

乌列想去见见弗兰肯斯坦,向他亲自道谢。

他说:“实在抱歉,因为我的事眈误了您的时间。”

索菲亚说:“无所谓了,反正我馀生的时间都将不再是时间,只是囚于这堡垒中的死水,不会再有一点波澜。”

是啊,这个女孩从今往后都将作为斯塔克夫人而生活。

哪怕仅仅只有一个婚约。

又或许会在某天因为某个理由,去嫁给某个人?

乌列不敢再想,这种偕越的想法令他畏惧,他假装充耳不闻,一言不发。

好在公女殿下似乎只是随口的无心之言,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目前你的身份只有很少人知道,剑盾家族的荣誉并未受到影响。弗兰肯斯坦,那个男人曾经得到迈尔斯的剑刃,我亲自见他,会转移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反而没有人会关注陷落在地下城的委托目标。”

轻描淡写间就能做到这样的事吗?

乌列不知道之前索菲亚说的无心权术是不是真的,但他相信安德鲁斯家的血脉生来就高贵不凡,要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索菲亚接着说:“但是坊间的流言不值一提,愚昧的民众只是羔羊,你真正要面临的诘难在于你的家族。乌列,你经历了可耻的失败。剑盾候放任你证明自己,你却迷失在地下城中,要一个无名的冒险者把你救出来。”

乌列当然知道这种事,只是他暂时还没想好如何应对。

一时的放松疏忽?

地下城太过危险?

理由一一不,这种只是借口,诺尔兰家族不相信任何借口,诺尔兰家族只相信自己的剑和盾,无能者胆敢用任何借口给自己开脱,都会让剑盾蒙受比失败更大的羞辱。

索菲亚看出他的迷茫。

她柔弱顺从地笑着,象是随口一提:“至少剑盾候暂时没有给我任何信息要让你回去。也就是说,他还没有彻底失望,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去攻克地下城,去战胜凶恶的怪物,又或者完成现在傲慢领最大的悬赏,找到那个血族。你有无数种方式证明自己,还没到灰溜溜地回去的时候,不是么?”

乌列看着索菲亚,只在女孩的脸上看到那毫无强势的柔顺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索菲亚只是笑着,她端起杯子,饮茶送客。

离开白湖堡后,乌列回望一眼,失去主人的城堡显得落寞又孤单,里面幽囚着安德鲁斯家最小的女儿。

收回视线,乌列去了冒险者协会。

里面全是人。

现在的百湖城可以说是相当混乱,就算有为了生计不得不开门营业的店铺,无论客人还是主人都面容沉重分外小心。

只有冒险者们会感到开心,越是混乱的地方,他们能够趁乱取的东西也就越多。

当然也有富有正义感和责任感的冒险者,不过他们不会遣责其他冒险者,毕竟不管出发点如何,所有冒险者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也就只是尽可能完成委托而已。

令乌列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的冒险者竟然在排队。

他也算去过几个冒险者协会,之前就和已经全灭的队伍共同接取委托,比起排队,肆意妄为的冒险者们更依赖等阶和嗓门。

乌列默默站在队伍最后,心想这也是迈尔斯做的改变吗?

可这样的小事,改变了又有什么意义?就算改变了这点微末的习性,又真的能改变冒险者吗?

他想得出神,不知不觉间已经排到自己。

柜台小姐显然对发呆浪费时间的乌列相当不满:“请问你要做什么?没有事的话,请赶快让给下一位。

没等乌列回答,后面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往前走一一显然,排队这样的习惯并不能真正改变这些冒险者。

乌列略微用力,后背一顶,就将后面的冒险者顶得倒退几步摔倒在地。

自知碰了个硬茬的冒险者想要爬起来站回原来的位置,却在身后人凶恶的视线下灰溜溜地跑到最后重新排队。

乌列说:“近期从地下城回收的属于迷雾城的冒险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交给我,让我来转交。”

柜台小姐一愣。

营救的委托属于机密,只有少数高阶冒险团知道,她只是由于职务而有所接触。

他不是之前接受委托的任何人。

所以,这个少年是委托营救的目标?

她连忙搬出最专业的素养:“当然可以。”

在柜台小姐查找冒险证的时候,乌列才发现她顶着深重的黑眼圈。

是工作太忙了吗?

可她的皮肤远比其他人白淅细腻,嘴唇红得象是要滴血,不象是忙于工作疏于打理的样子。

柜台小姐的效率很高,乌列没来得及多想,就已经得到一共七张冒险证,

如果弗兰在的话,就会发现她还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没把她家的住址塞进那堆冒险证里。

“还差五张。”

柜台小姐歉意地说:“抱歉,这就是您要的所有冒险证了,至于剩下的—”

她没有多说,但是乌列明白她的意思,比尸骨无存更糟糕的是连最后的身份证明都没有。

最糟糕的事情是乌列甚至不记得他们叫什么。

泰兰?比卡杨?

他当然不记得,那些冒险者只是他展现自己才能的跳板,这次证明自己之后,他们的人生就不会再有交集,他怎么会去记这些人的名字?

乌列默默把东西收好,他又问:“你知道弗兰肯斯坦在哪吗,我想去拜访他。”

周围短暂安静下来,紧接着讨论的声音炸开。

“弗兰肯斯坦?那个被迈尔斯伯爵看重的男人?”

“听说最近公女殿下去见过他,可是出尽了风头。嘿,你也想去巴结吗?”

“他可不是现在才出名的,很早之前他就介入过精灵和辉光的争斗,勒令他们吃下掉在地上的面包。”

“我听说他还杀过巨龙呢。”

“恩,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因为是我刚编的,你这个傻逼。”

越发激烈的议论声中,柜台小姐小声说:“我不方便透露他具体在哪,不过有人说,

有时候会在战鼓酒馆看见他。”

乌列道谢之后悄悄离开冒险者协会。

战鼓酒馆的位置并不难打听,它在当地冒险者中似乎格外受欢迎,乌列很快就找到了酒馆所在。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弗兰肯斯坦干什么,向他询问细节,还是单纯感谢他的援救?

不过弗兰肯斯坦只是偶尔在酒馆出没,还是这种白天,多半碰不到他吧?

乌列觉得也许自己只是想找到个喝酒的理由。

他推开酒馆大门,看到吧台前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向门口看来,露出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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