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被群星教会强行提升,这个年纪的中阶,哪怕放到帝都都能被称为天才。
至于某个最年轻最强大的剑圣,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打猎,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不过天才的成长需要时间,他未必还有时间。
他的八场角斗里,要面对四个中阶。
迈尔斯冷眼扫视众人。
还好,他们确实凋朽。
还好,他们只有中阶。
坐拥如此多的资源,却甚至不如那些地痞流氓似的冒险者。
而辉光派的贵族有人庆幸还好有个毛头小子打头阵,试探清楚底细。
否则猝不及防之下,谁都可能阴沟里翻船。
但也有人面色苍白腿脚发软。
“他隐藏了实力!我要变更出战顺序!”
维克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想挑最古老的贵族血律吗?”
那人闻言一滞,接着颤颤巍巍地说:“我投降———
最后一字未来得及出口,他就被打碎了头颅。
审判长收回手,冷冷地说:“你这卑贱的懦夫,甚至不配死在辉光之下!”
本欲使用神术的主教看了审判长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维克多重重拍手,表情暗含怒:“我已经说过了,依照律法,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唯死方休。你们是傲慢公大人治下封臣,不用再说出有辱血脉与大公威严的话了。”
“既然如此,还剩下六场角斗。”他盯着两腿打颤的肥胖男人,“你打算逃避这神圣光荣的角斗么?”
肥胖的男人哭丧着脸上场。
维克多宣布角斗开始。
这次是穿心而死,他死得比达林快得多。
发生的事令众人始料未及,如此短暂的时间,就已经结束了三场战斗一一虽然有一场的人根本没有上场。
但第四场的人没有分毫尤豫,白发苍苍的矮小老头站到场上。
克林,中阶魔法师,依托魔法师协会的庇护而躲过了围杀。
他浑浊的目光里映着迈尔斯的身影:“呵,比起你的父亲,你只是个残暴幼稚的小鬼而已。”
魔法师将他镶崁着宝石与黄金的法杖重重在地面:“该给你这个昏头的混帐一个血的教训了。”
迈尔斯并没有回应。
维克多挥手落下。
老魔法师娴熟地后退拉开距离,同时施展了一层水盾术和一层石障术。
看着疾驰而来的迈尔斯,他念动咒语,施展了自己施法最快的炎咒术。
先用炎咒术将迈尔斯逼退,然后用风刃分割战场,伺机施展对人类威力最大的血肉赘生·
迈尔斯采取的行动打断了他的设想。
迈尔斯提着剑穿越了火海,烈火一瞬间点燃了他的头发和衣物,却不能减缓他半点速度。
克林惊慌地看着斩来的剑刃,试图举起法杖抵挡。
法杖一分为二,手臂应声而落,胸膛彻底敞开,内脏撒了一地。
迈尔斯扑灭了身上的火焰。
毛发被烧焦大半,衣物也破烂不堪,
维克托抛给他一件袍子:“即使是角斗,也应该维持伯爵的体面。”
迈尔斯披上了长袍。
他只是样子凄惨,如果不是这么果决,真的和一个魔法师缠斗下去,消耗会更大。
克林只是个徒有等阶的老东西,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战斗。
同样是魔法师,自己的父母要比他出色无数倍。
第五人是个初阶的术土,她试图向迈尔斯献媚,却没能动摇迈尔斯分毫。
在迈尔斯刺穿她胸膛的同时,她低头挡住迈尔斯的视野,嘴里迅速吐出一根毒针,刺入迈尔斯的大腿。
迈尔斯把她斩成两半,然后迅速把连着毒针在内的一大块肉下。
他的身子晃了晃,说话的声音没晃。
第六人是高大的中阶战士,他高举战斧,和迈尔斯厮杀在一起。
兵器碰撞的声音激烈地响起,迈尔斯在力量上并不占优,被打得节节后退。
最后迈尔斯卖了个破绽,胸膛险些被劈开。
他猛地踢起地上的尸骸,屏蔽住战士的视野。
战斧砍飞尸骸,这时剑刃却以刁钻的角度越过斧刃,化作一道流光,刺入了战士的喉咙。
迈尔斯脸色苍白,冷汗缓缓流下,说出的话语却没有分毫动摇:“贝克汉·
劳伦斯,虐待平民、奸淫孕妇、烹食婴孩—————-以白湖伯之名,予汝一死。”
观战的盖恩不由摇了摇头:“毕竟是靠外力强行晋升的中阶,根基太浅。”
他说:“就算靠着精妙的剑术强撑,也该顶不住了。”
弗兰看着胸口剧烈起伏的迈尔斯,鲜血从他的伤口中涌出。
弗兰说:“他还在坚持。”
并没有等迈尔斯的体力流失,维克多宣布了第七场死斗。
这个男人是中阶射手,他打定主意要拉开距离远程射杀。
这样的话,耗到迈尔斯油尽灯枯,胜利就属于他。
战况也确实如他所料。
迈尔斯挥剑格挡着箭矢,但现在体力下降的他难免有所疏漏。
先是一根箭刺入肩膀,接着一根箭没入小腿·
扎在迈尔斯身上的箭矢越来越多。
观战的碧翠丝脸色发白。
她对这个小伯爵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商会在他身上做了巨大的投入。
她臀了眼父亲的脸,凭借多年来相处的经验,从看似镇定自若的脸上捕捉到了阴郁的忧虑。
碧翠丝迫切想要查找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她不敢再去看角斗场,目光四下游移,最后还是落在了弗兰的脸上。
那张脸依旧平静,看不出半点惊慌。
碧翠丝感觉心情平静了下来,于是大着胆子看向场中此时的迈尔斯已经被扎成了刺猬,只是固执地仰着头,似乎已经无力反抗。
射手站稳身子,凝聚力量,打算使出最后一击。
松开弓弦的瞬间,他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松懈的瞬间,迈尔斯猛地挥手振臂,银鱼秘剑被他掷出,剑尖对上箭矢,将其一分为二,射在了迈尔斯的两侧。
而银鱼秘剑去势不减,贯穿了射手的心脏,带着他向后飞去,最后将他钉在了墙上。
机会只有一次,就在射手放松的瞬间。
迈尔斯把握住了。
他没有试着扯出箭矢,二次创伤会直接让他失去战斗能力。
少年伯爵艰难起身,拔出了自己的剑。
射手贴着墙壁滑落在地,成了一滩烂肉。
认可———证明——
迈尔斯看向维克多和公女,看不穿他们的想法。
还差一场。
接着又看向弗兰。
那张平静中隐隐有些许怜悯的脸上,他同样看不穿想法。
也不知道究竟还差多少,他才会愿意佩上自己的赠剑。
最后一场战斗。
他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静静地看着已经油尽灯枯的迈尔斯:“迈尔斯伯爵,能否请你先宣读我的罪名?”
迈尔斯沉默片刻,他摇了摇头。
“埃尔默阁下,你品行端正,正义善良,热心慈善,以前还曾是我母亲信任的法师,并无罪名。”
埃尔默轻声叹息:“并无罪名知道么,家族灭亡的时候,我正在尖塔里研究魔法,却被老师告知不要出门。等我闯出来的时候,才知道我的家族已经毁灭。”
迈尔斯说:“你的孩子并没有继承你的品德,科尔特斯家族做了很多很糟糕的事。”
埃尔默摆手:“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露出苦涩的笑容:“白湖夫人死去之后,我自认没有尽到职责,躲进了尖塔,用魔法研究麻痹自己。等我发现家族开始走偏的,已经太晚了。”
老人长长叹息:“可那些人是我的孩子,我又能做什么呢?我真是个十足的蠢货,发现我的孩子、我的家族沦为蛀虫的时候,我又一次象当年夫人死去的时候一样,选择了逃避,躲进了尖塔。而这一次,我失去了我的家族。”
迈尔斯沉默不语。
埃尔默地看着迈尔斯,老泪缓缓沿着皱巴巴的脸上滚落下来:“小迈尔斯,夫人的孩子,杀掉我孩子的仇人,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我以为我排在最后就可以躲过”他厉声质问,“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已经千疮百孔的迈尔斯握紧了手中的剑:“这就是这条古老血律存在的意义。不论政治,不论利益,不论情分,抛开一切,只论仇恨。”
迈尔亏说:“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唯死方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