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冷意,陈晨就摸进了厨房。
昨天睡到下午起床,今天醒得格外早。砂锅架在灶上,昨晚剔骨切块的羊肉浸在清水中,随着火苗舔舐锅底,渐渐浮起一层奶白的浮沫,肉香混着姜片的辛暖,悄无声息地漫进了楼道。
季云丽比他更忙,白天要对帐、给仓库阿姨们结当日的工资,凌晨三点还要爬起来监督装车,此刻正睡得沉。
陈晨没去扰她,只把火调得极小,留了张“醒了来喝汤”的便签贴在她房门上,便转身去了隔壁库房。
他翻出昨晚存下的经销商电话,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找厂家固然能压价,可大大小小几十家品牌,比价谈资质太耗时间。直接对接商超供货的经销商反倒爽快,报出“同商超供货价”,对方立刻拍板,100万的零食订单敲定,地址就填了隔壁库房。
挂了电话,他又联系了包装盒厂,定制十万个硬纸礼盒试水——空间里的苹果树苗和营养液早已备妥,等找到合适的土地承包下去,往后就是源源不断的产出,在线售卖的渠道必须提前铺好。
忙完这些,陈晨打算从空间里拿出六万颗像梨却有柚子大小的青色果子。
果皮青中透黄,拳头大小,凑近了能闻到一缕淡淡的柚子花香,咬开是脆生生的甜,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嗓子都跟着润了。
他随口给这果子起了个名,叫青柚梨。。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开了锅。
“陈老板这果子看着就绝!先来五十个!”
“我要我要,上次的苹果太好吃了,拿到手就被抢没了,哭!”
“已转帐!快送货来,孩子等的心急!”
不过几分钟,消息就刷到了九百多条,全是催着下单的语音和红包。
陈晨坐在库房台阶上,指尖划着屏幕,不过一个小时,30000个青柚梨就被瓜分殆尽,连个零头都没剩下。
羊肉汤炖得软烂时,陈晨已经跑了三家屠宰场。
要么是处理得毛糙,残留的腥膻洗不干净;要么是效率低下,一万头羊怕是要宰到猴年马月。
他索性登录星网,花268星币拍下一台多功能屠宰机。
卖家说这是基础款,却抵得上一个中型屠宰场,机身镶崁的能源内核,足够支撑机器不间断运转一百年。
一万头羊还在空间里等着,陈晨把隔壁库房一楼彻底清空,将机器稳稳安置进去。
三米见方的正方体,深灰色外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正面是半米宽的进货口,背面是传送带式的出货口,侧面嵌着一块触控屏,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功能选项跳出来——去毛、净膛、分割、切片、切丁,甚至能按部位精细分类,连羊腰子都能处理得不带一点筋膜。
他仔细检查了库房,外门和楼梯口的锁都扣得严严实实,半点缝隙都没留。
接着在屏幕上完成了指纹、瞳孔和dna采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权限绑定成功,非授权操作将触发自毁程序。”陈晨满意地点点头,这机器就算被人撞见,强行拆解也只会变成一堆废铁,安全性算是拉满了。
他先放了一只整羊送进进货口,在屏幕上单击“全流程处理”。
机器嗡鸣一声,只有轻微的气流声,不到一分钟,出货口就缓缓送出一只开膛破肚的净羊,心肝脾胃肾分开,连一点血污都没有。
陈晨眼睛一亮,这机器简直是神器。
他取下空间钮,嵌进进货口的凹槽里,选中空间里的羊堆,设置好“批量处理”。
进货口开始接连不断地吞入羊,出货口的净羊和分装内脏像流水一样涌出。陈晨把另一个空间戒指卡在出货口的收纳槽,设置好自动收纳,自己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旁打起了游戏。
幸好现在有两个空间载具,不然光来回运货就得跑断腿。
中午时分,季云丽端着饭盒找了过来。看到库房里嗡嗡运转的机器,她凑到传送带旁看了半天,忍不住咋舌:“这玩意儿也太方便了,星际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省了多少人工。”
库房角落摆了张折叠小桌,两个小板凳。
桌上一盆炖得奶白的羊肉汤,肥瘦相间的羊肉块卧在汤里,羊肠卷得紧实,羊肚切得均匀,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漫了满室。两碗白米饭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碟香菜腐乳小米辣蘸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陈晨夹起一片羊肉放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瘦肉嫩得几乎在舌尖化开,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纤维感,不柴不渣;脂肪更是入口即溶,滑过喉咙时留下满口奶香,丝毫没有油腻感,反而衬得肉香愈发醇厚。
咀嚼间,肉汁混着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没有半分腥膻,只有一种干净的、带着草原气息的清润,咽下去后,喉头还留着淡淡的回甘。
“这羊肉嫩而不烂,香而不腻。”陈晨不禁用着筷子,吃一口就忍不住回味一下。
“比我爷爷以前自己养的羊还好吃,一点膻味都没有。”季云丽咬了一大口,眼睛亮得象星星。
“你多吃点,锅里还有。”
两人吃完午饭,季云丽收拾了碗筷就匆匆回了库房,那边还有好多货要盯着。
陈晨刚歇下,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吴所畏。
“老弟啊,我看你在群里又上了好东西,怎么能忘了哥哥我啊!”充满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
“怎么会,你可是我哥,我专门给你留了30000颗,明天送货的时候就给你一起送来。”陈晨笑着开口,语气格外爽快。
“我就知道,老弟你对我好,哈哈……”吴所畏的笑声顿了顿,又道,“忘了和你说,之前和你提过的年底聚会,这个月最后一天,也就是一月三十一号,下午六点,在我酒店60层,你可别忘了啊!”
这话里藏着几分深意,那可是个能结交各个领域大佬的好机会。
“好的,我们会准时到的。”陈晨看了眼日历,那天是星期六,晚上得早点回来,可不能耽搁了星期日去垃圾处理中心的工作。
“我到时候派造型师去你那,衣服我也给你们准备了。”吴所畏想得周到,直接包揽了行头。
“好,谢谢大哥。”陈晨没客气。
“自家兄弟,不说这些,那你忙,我就先挂了。”
“大哥再见。”
挂了电话,陈晨愣了愣——还要做造型?心里满是疑惑,却也没拒绝,吴所畏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下午五点,一万头羊就全部处理完毕,空间戒指里,羊肉归羊肉,内脏归内脏,整整齐齐码放着,连重量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陈晨把空间戒指和手表戴好,将多功能机器收进戒指里。
刚忙活完,经销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货已经送到门口了。他打开库房门,七八辆大货车排成一排,一位穿着深色羽绒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送货单,看到陈晨出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
叉车进进出出,把零食一箱箱搬进库房,很快就堆满了一楼和二楼。
等人车都走干净,陈晨关上门,将所有货物一股脑传给了绿果果,特意强调:“这是回礼,星币就不用转了。”
通信器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绿果果带着感动的声音:“陈晨,你这也太够意思了!”
陈晨笑着挂了电话,看到绿果果收下货物、没有转星币,心里才踏实了许多。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季云丽、胖子和邓莉君早就把食材准备妥当,就等着陈晨回去涮羊肉。
以前上班的时候,四个人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聚餐摆龙门阵,现在在一个地方共事,反倒聚得少了。
四张椅子围在锅旁,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冒泡,热气氤氲着每个人的脸。
桌上没有酒,只有满满当当的食材,几个人专心致志地涮着肉,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我新交了个女朋友,下次带给你们看看。”胖子夹起一筷子羊肉卷,肥油顺着筷子尖往下滴,他乐呵呵地开口,脸颊被热气熏得发红,藏不住的雀跃。
陈晨和季云丽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
季云丽的目光飞快掠过胖子,又落回正埋头涮肉的邓莉君身上——她手里的筷子顿了半秒,夹着的羊肉卷差点滑进锅里,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把肉卷放进蘸料碟里,轻轻蘸了蘸,动作慢了半拍。
“什么时候交的?人怎么样?”陈晨赶紧开口,打破了那一瞬间的凝滞。
“上周相亲认识的,我妈广场舞舞伴的女儿。”胖子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憨笑更浓了,“长得挺乖的,说话温温柔柔的,性格特文静。”
他说着,还掏出手机,想翻出照片给两人看,又想起什么似的,嘿嘿笑着收了回去,“等下次带来,你们自己看。”
“那挺好的,好好谈,争取早点结婚。”陈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被这话夸得耳根子都红了,捧着碗一个劲地往嘴里扒拉羊肉,嘴里嘟囔着“慢慢来慢慢来”,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全程没人注意到,邓莉君往嘴里送肉的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干脆放下了筷子,端起手边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翻滚的汤底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桌上的热闹好象隔了一层纱,怎么都漫不到她那边去。
吃完饭,陈晨把剩下的带骨羊肉分装成三份,一人二十斤,用保鲜袋装好递到他们手里。
胖子拎着肉,搓着手说要送邓莉君回家,被她笑着摆手拒绝了。
“不用啦,你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得避避嫌。”邓莉君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却又听不出半分玩笑,“不然人家小姑娘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她说完,没等胖子再说什么,就招手拦了辆的士,坐上车前,还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笑容看着没什么异样。
的士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胖子站在原地愣了愣,手里的羊肉袋子往下坠了坠,他摸了摸后脑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也没多说什么,开车离开了。
阳台上的晚风带着凉意,季云丽靠在陈晨怀里,看着胖子的车拐过街角,轻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他们俩能成呢。”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陈晨搂住她的肩膀,忍不住感慨。他还记得上次小吃街那次聚餐,胖子护着邓莉君的场景,还抢着给邓莉君买她爱吃的小吃,排队排了半个多小时,回来时满头大汗;邓莉君也会在上班的时候,给他带一份热腾腾的食物。
那些细碎的、藏在日常里的默契,谁看了都觉得,他们俩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
“你家有没有差不多大的兄弟?给莉君介绍介绍呗。”季云丽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腰,声音里带着点心疼。
“过年回去问问,有合适的,肯定给她介绍。”陈晨低头,看着怀里人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风好大,我们回屋吧。”
晚风卷着远处的烟火气,悄悄漫过阳台的栏杆,夜色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