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回到昌王考古工地时,柳教授和那位贵妇人早已等候多时。
再次见到我们,这位贵妇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搓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讨好我。
我有些腻歪,但还是忍住了,对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女人,我还是能理解的。
我发现,就离开这么一会,这里又增加了好多陌生的面孔。
只是这些人远远地站着,并没有靠近。
小警察刘警官下车后,跑步进了一间平房。
五六分钟之后,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龙行虎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四个人,一个公安,一个武警,一个中山装,一个西服。
四个人四种着装,代表四种身份,但一眼就看得出,都是级别不低的官员。但跟在中年男人身后,如同四个小跟班。
“你好,你是马小圆?”中年男人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但说话极其客气。
他刻意快走几步,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我的手。手掌温热,厚实。显得很真诚。
“您好,我是马小圆。这位正是茅山派掌教关门弟子易小奇,易道长。”我不敢怠慢,但马上把小道士往前推。我这人平生最怕与上面的打交道,何况这小道士的身份也确实比我“尊贵”。
“易道长,你好!”
又是握手,还轻轻摇了几下,显得很亲热的样子。但眼神明显在我身上更多停留。
“听说此次考古,二位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功不可没呀,我建议要重奖。昌王墓的考古发现,定将再次震惊世界,今后为你们市的文旅产业发展,也会极其有利”
他的话看似是在跟我们说,其实是说给身后的人听的。
身后那四人连连点头。
这时,那贵妇眼泪婆娑地走了过来。
“哥”一声哥,泪水如泉涌。
“别哭了,那位道长不是说了吗,津儿没事,只是被困住了。要相信这些世外高人。也要相信我们的力量”
贵妇止住哭声,又转身拉住了我的手。我成了她的救命稻草了。
这时,我才看到,在他们四人身后,还远远跟着几个人,其中就有那个一脸猥琐的一通道长。
这家伙肯定早就算到了会出事,提前跑了。
没想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又被人家给逮回来了。
跟一通道长站在一起的竟然还有一个和尚,膀宽腰圆,一脸肥肉,一脸笑意。
这个和尚和一通道长站在一起,跟两个讲相声的一样,一胖一瘦,很有喜感。
“各位,我省里还有些事,就不久留,这边的事,就拜托各位了!”
他几乎跟每个人都亲切打了招呼,然后在几个秘书模样的人陪同下,乘车走了,唯独没有理柳教授。
我看到柳教授一直在远远的看着,也没有靠前来。
这人是什么身份,我没有问,但肯定身份很高,高到市里的领导有他在都不敢出大声说话。
而且他是牛津的舅舅,现外甥丢了,别看他一脸镇定,那只是上位者的城府使然,内心肯定也是十分着急。
但从始至终没有听到人家说一句强势的话,但压力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这就是官威,这就是权势。
我怀疑那崂山四相也是他给请来的。
只是,这四个家伙哪去了,怎么不见人影。不会是因为我和小道士得罪了他们,他们直接走人了吧。
后来才知,人家是另有其他事,抓堵我们只是一个意外。
省领导一走,这里的事,还是柳教授说了算。
公安、武警没说什么,因为这已经涉及非自然现象,他们能使上劲的地方不多。
但那位穿中山装和西服的领导明显压力山大。
这位牛津的舅舅应该是他们的直属领导层面的,他的一言一行都能决定他们的前途。
所以公安口和武警口的领导走了,他们二人将柳教授又请回室里,商量去了。
那个贵妇人也没有离开。她不见到儿子恐怕是不会走的。
现场一下冷清了下来,那个大和尚却主动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法能见过马施主。”大和尚很和蔼,笑眯眯的,只是一件破旧僧衣颇显寒酸。
“这位,五台山高僧,贫道好友”一通道长急忙凑过来介绍。
“二人高人,小女人还有事,不陪二位了。”我退后数步,转身就走。
那贵妇人看也不看那二人,跟着我也走。
这大和尚一靠近,我口袋中的小葫芦晃动不停,让我心生不安。
要重开血祭要到明天午时三刻,其他时间没用。
我们只能又住下了,静等第二天的中午。
这时,我正好有时间仔细询问刘警官,关于果果和我家人被绑架的事情。
刘警官也急着要走,简单地跟我说了一下情况。
果果被绑确实是被人从身后抱住,用迷药给带走了。
至于我的家人,是被人以我的名义骗离了村子,带走的。
汽车是一辆面包车。可面包车在半路被抛进了一个山坳,一查,是一辆失盗车。
人不知去向。
为什么判断是那伙盗墓贼,那是因为公安早已掌握了这伙团伙的一些骨干份子的资料。
经监控及目击证人的辨识,马上就锁定了他们。
只是案发之后,这伙人销声匿迹了。应该是眯起来了。
至于昌王墓挖掘工地那伙盗贼,经查并不是他们一伙的,而是见财起义,听信谣传说墓中出土的哪怕是一片瓦片也价值连城,民工们就挺而走险了。
结果全部落网,被抓了个现行。
只是后来才知,落网的并不是全部,还真有人把东西带走了。
而且这个人,是谁也没有想的那个人。
刘警官一走,我和小道士一同回了屋,那贵妇人还要跟着,我有些烦了。
好在这时柳教授出现了,她一脸疲惫,眼窝深陷。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我们好好休息,明天重开血祭。
她终于把狗皮膏药一样的贵妇请走了。
所有人都已离开,我把门关上,问小道士。
“这个和尚很厉害吗?”
“是的。是五台山近年来修行最为出色的一位。只是性格随意洒脱,加上辈分又高,并不归五台山寺庙束缚。”
小道士的话我听了一个迷糊,不归寺庙束缚是几个意思?难道也是弃徒?是个野和尚?
那政府部门怎么会请他来?
“不是政府部门请的,他们请不动他。是师兄诓来的。”小道士在笑。
看来这和尚很单纯,一通很狡诈。他请这位高人来,是为他挡煞来了。
“对了,师兄偷偷跟我说,明天会很凶险,你要万分小心。”小道士一脸凝重。
可我现在能力大涨,有些膨胀了。
谦爱益,满招损,我知道这个道理,却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受这道理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