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身上的小鬼不比寻常,看来我们来对了。”
是那个老太婆在说话。
我明明没有吃东西,却被那面镜子给锁住了,除了耳朵能听到声音,眼睛能看到东西,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我看到郝叔和小武还在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他们真的是饿坏了。
只是我傻傻地看着他们,一会儿这边看看,一会儿那边瞅瞅。
我在动,只是身子并不是由我自己在控制。
这种无力感与团团上身完全不同。团团上身,我还是可以部分控制自己的身子的,只是我会主动放弃,全部让给团团操控。
现在,我想控制,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识好像被上了一把锁,而身体已变成傀儡或木偶,线在别人手上。
我看到自己慢慢从口袋中把自己的那些宝贝,一件一件全摆在了桌子上。
黑金小葫芦,小圆形养魂木,还有那块刚到手还没有焐热的古玉。
“这丫头没有说谎,那面阴镜确实是在公安局。这可怎么办?”
老头在皱眉,然后把小镜子收了起来。
刚开始以为我失去对自己身体控制是因为那面小镜子,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没有小镜子照着我,我照样动不了。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控魂术?
那刚才小镜子照我是在干吗?难道是搜寻我的记忆?
“还有我那拂尘也被她给藏在了酒店公寓,这还好办。那个孽徒被抓,死有余辜,连我的东西也敢偷!”
老头很生气,老太婆却笑了。
“要怪只怪你自己,老头子,要是我,我也偷你东西。跟了你四五年,你啥有用的东西也不教他,他不偷几件有用的东西,怎么行走在这世间,骗财骗色呀?”
我的妈呀,这两个老家伙竟然是那两个道士的师傅和师娘!
那可是与小道士的师傅,那个道法通玄的“杜冷丁”同级别的老怪物呀。
就是小道士在,那也只能是束手就擒。
怎么让我碰上了?
为了我这么一个小角色,连这种级别的老怪都出山了,还有没有天理呀。
我看到郝叔和小武还在猛吃海吃,照这个速度吃下去,他们会被活活撑死。
“这两人的身体材质真不错,吃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爆。”老太婆啧啧称奇。
“快了,等他们爆了,往肚子里塞些干草,就是很好的炼尸,就有人帮我们背行李了。”老头低头看桌上的东西。
他拿起那个小葫芦,掂了掂。
然后拔了小木塞,就要往里看。
“老头子,你可要小心,看这黑金葫芦,这小东西可能存活了上千年,不可小觑!”
“知道,但它现在只是一缕神识未开的残魂,有什么可怕的?”
说是这么说,但老头终于不敢托大,而是再次拿出那面小镜子,对着小葫芦口,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我看到,小镜子亮了,一道光柱照在小葫芦上。
而那镜面又变成了一片水波纹,在不停地翻滚,变幻。
一团雾气被拉扯着从小葫芦里揣了出来。
那是一脸惊恐的团团,被无声无息地拉成了一根细条,几经挣扎,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那光柱,被吸进了小镜子。
光柱消失,水波静止,团团不见了。
我的心里一阵阵绞痛,泪水止不住地流。
团团没有发现声音,我却能感同身受地感觉到它的绝望与撕裂。
老头把黑金小葫芦放下,又拿起了那截养魂木。
“天地灵气所生,对稳固魂魄大有益处。没想到,这小丫头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机缘。”
“切,你别忘记了,她可是非同凡品,假以时日,她还能找到这片天地更多天灵地宝。”
老太婆似乎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却对我兴趣盎然。
她伸出那鸡爪一样的手,在我脸上轻轻滑过,我浑身战栗,魂魄动荡。
“这块玉什么来头,我竟然看不出来?”老头有些疑惑。
他拿起了古玉,仔细端详。
我顿时紧张起来。如果这块玉的能量也能被他吸引,那就太可怕了!
这块玉表面看起来普普通通,润泽光滑,是块无字牌,也叫平安玉。我记得小时候奶奶曾经跟我说过。
这种玉是保平安的。
古玉在他的手中,平淡无奇,波澜不惊。
老太婆也凑了过来,接过古玉,看了起来。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是一块古玉,应该来自哪座古墓,至少也有上千年历史了。”
“何以见得?”
“此玉造型古朴,甚至稍显笨拙,捏之如脂,手指泛油。这正好说明,这玉是人工切割打磨的,而且历经岁月流年,已有氧化脱脂,否则不致如此。”
“这个我也看出来了,只是不知老太婆是如何判定它来自古墓的。”
老头含笑相询。
我见他们两个有说有笑,我却心急如焚,郝叔和小武已经吃得肚大如鼓,不用多久,定当爆腹而亡。
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呀,看来真的是老眼昏花,感觉也不中用了。”
老太婆继续唠叨不停。
“来自墓中的古玉有何特质?那就是润白中透着阴暗,温和中蕴藏阴冷,你再感受一下,是不是有些尸气缠绕?这千年古尸之气,对你修炼控尸之术可是大有益处。”
老头听之一喜。
老太婆把古玉靠近老头的额头,然后按了上去。
老头脸色大变,急速往后退去,那老太婆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紧贴着他不离不弃。
两人如两只巨大的蝙蝠,在空中飞旋。
老头一掌击出,击打在老太婆的腹部。
老太婆痛得五官扭曲,但手中的玉还是紧紧按在了老头的额头之上。
古玉光芒四射,将老头笼罩其中,再难脱身。
二人相对而坐,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你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呀?”老头长叹一声,缓缓出言。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合掌而坐,似乎在抗拒什么。
“你别以为不一掌打死我,我就会感激你这点残存的夫妻之情!三十年前,我就已对你心如死灰。现在,我更是要你死!如今天赐良机,是老天垂怜我呀!”
老太婆咬牙切齿,却老眼含泪,悲愤交加。
“我早就说过,儿子之死与我无关,你何故苦苦相逼!”
“不是你有意引导,处心积虑,儿子会走火入魔?失去心智?”老太婆满腹悲愤。
“他是偷学的,我并不知情呀!”老头一脸苦涩,全力支撑。
“哈哈,骗鬼呢!如果不是这次来渝州,我还一直被你蒙在鼓里呀!”
老太太越说起气,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那个混蛋跟你说什么了?”老头终于有了一些慌乱,神色变幻间,身影也有了几分摇晃。
“多说无益,你认命吧?”老太婆脸色慢慢变得一片赤红,显然加大了手上的能量输出。她在下死手。
古玉之光,越发耀眼夺目。
光芒之中,老头脸上的皮肤开始变得灰白,身子似乎也在缩小、干枯。
他的能量在被古玉吸走?
“你以为凭一块蕴灵玉就能置我于死地吗?”老头突然脸色变得狠厉。
“你认识?”
“你不注入精血,又如何能激活它?我不让它吸入能量,又如何让它认可并反哺于我?真如你所说,这一切都是天意呀!”
老头一声悲凄嘶吼,却仰天大笑。
“你?”老太婆身子一僵,那古玉之光反扑而回,将她也笼罩了进去。
现在,就如同两个透明的巨大的光耀蚕茧,他们二人则成了茧中之卵。
“老太婆,你若不下死手,我将永远待你如初。可你呀,入魔了!儿子真的不能怪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