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
难道真的是它口中的鬼差？
还真有这东西吗？
团团的存在就证明这个世上有鬼，既然有鬼，当然就有管鬼的机构，自然也应该有鬼差。
只是鬼差来干吗？来拿我？
我不是还没死吗？
我紧张地盯着大门，大门虚空一晃，团团倒退着被什么力量给震了回来，龇牙咧嘴，嗷嗷乱叫。
跟在它身后的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瘦长而阴森，走了进来。
看不清五官，室内温度猛地下降了至少十度。
我牙齿开始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我想说话，却出不了声。
“她还没死，你们凭什么抓她？”
这是团团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又充满了绝望。
“你一个小小的残魂，也管起我们的事了，笑话。”一个冷若寒冰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
白身影手一伸，化为一张大手，将团团攥在了手心。
团团在徒劳地挣扎，眼瞅着就要被他给捏碎了。
“行了，我们今天不是来拿它的，干正事吧。”
黑身影一晃，到我的跟前。也是手一伸，直接伸进我的身体里，往外一掏，我的魂魄又离体了。
我以为会有锁链什么的，结果人家根本用不着，直接拎着我就走。
白身影将团团一扔，随后跟上。
团团滚出老远，还没有触地，又扑了上来。
它直扑向那黑色身影，它还想救我。
结果人家又是一掌，它再次被打飞出去。
“再不识抬举，我就让你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不超生就不超生，休想从这里出去！”团团猛地胀大，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鬼，挡在了门口。
“螳臂当车，蝼蚁撼树。”
白身影又是手一挥，一股能量轰在团团身上，团团胸口就是一个大洞。再往两边一扯，团团成了无数碎片，晶莹地散落一地。
我感觉到胸口一痛，无数泪水从眼眶滑落。
黑身影头也不回，拎着我直接穿过大门，走出了公寓。
来到走廊，黑白两道身影脚一定，我们呼的一声，从走廊地板直穿而下，如同电梯，直降到了一楼。
走过大厅时，大厅前台的小姑娘可能是感觉到了冷，茫然四顾，急忙裹紧了衣服。
出了大厅，我惊讶地发现，门口竟然停着一辆漆黑的小汽车，没有牌照，没有品牌，黑如浓墨。
车门一开，黑白身影钻了进去。
这还是一辆自动驾驶的智能汽车，前排并无司机。
我回头看向大楼前厅，一团发着荧光的光团穿过前厅，又挡在了车前。
团团还不肯罢休。
“这会怪不得我了吧？”白身影在跟黑身影说，语气中带着些戏谑。
黑身影一言不发。
车门一开，白身影又钻了出去。
我慌了，开始在黑身影的手心挣扎。他手心一紧，我浑身上下如同万针扎身，痛苦不堪。
突然一道银光在我身上钻出，迅速化为一道闪电，在我身边飞驰，将黑身影的手掌切成了无数碎片。
在黑身影惊讶地注视下，我逃出了汽车，飞到了车前，挡在了团团的身前。
此时的团团虚弱至极，连凝聚成团都已十分困难，只是一团不稳的荧光在车前晃荡，虚幻的五官狰狞厉血，坚定地挡在车前。
白身影一看是我，不解地回头看向车内。
“小心！”黑身影在示警。但已晚了。
我学着他的样手一挥，那道银光飞驰而出，将白身影缠绕进旋转的闪电当中，几声惨叫，白身影被切成了几节残肢。
银光回归，我挺身而立，冷眼直视。
那些白色残肢几个晃动，又重新对接成了那道白色身影。
他迷惑不解，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黑色身影也钻出了汽车，冷冷地看着我。
“竟然驱动神器伤吾等，你可知后果？”
“我不知什么后果，反正你们伤它就是不行！”我终于可以出声了。
“两位鬼差大人，这个小娃娃你们还拿她不得？”
一张苍白如纸的老脸不知何时在一旁浮现。
是那天晚上我奔跑时遇到的那张老奶奶的脸。正是她跟我说，我命不久矣。果然这就要死了。
“你？擅离职守，不怕天罚吗？”白身影质问。
“今天我休息，出来逛逛，不算擅离。”老奶奶乐呵呵笑了，一笑皱纹成堆。
“为何不能拿？”黑身影询问。
“能驱动此神器的人，你们如何拿的？回去查一下，再来吧，肯定搞错了。”
黑白二人对视一眼，竟无一丝犹豫，钻进车里，一溜烟走了。
来得突然，去得利索。这就是阴间的办事效率？
“婆婆，谢谢你救我！”
我冲婆婆深施一礼，团团也在旁边装模作样施礼。
“不是救你，是救他们。你要多用这神器切他们几次，他们就要断了阴寿了。哈哈！”
白脸婆婆一脸笑意。
可我心里明镜似的，那两位鬼差并未发全力，真的要拿我，这“饮灵”恐怕也挡不住。
反而是这位婆婆出现后，他们明显忌惮几分。
“您是谁呀？”团团问。
“你这小鬼，连土地婆婆都不认得，亏你在这世间飘荡了如此岁月。哦，你是一道残魂，神智不全，难怪如此。”
土地庙乡下常有，这城市间的我还没见过。没想到她竟是这城里的土地婆婆。
“快走吧，这鬼差还会来的，你这小姑娘若无大功德，小命还是难保。这小鬼是你的福，也是你的祸……”
婆婆被夜风一吹，就此飘散无踪。
“大功德”？我上哪找这大功德去？
小鬼团团是福是祸我都认了。反正谁也别想夺了它，毁了它。除非我死了。
我带着团团进了大厅去坐电梯，这才想起自己是魂魄，可以不坐电梯的。于是扶摇直上，穿墙越梁，回到房中。
回归身体后，立即将团团收入小葫芦里。感觉自己还是身虚脚浮，也不敢再尝试喂血了，急忙问团团可有什么好办法让自己尽快恢复。
“姐姐，团团没事。你可以尝试将那养魂木切下一些，研磨成粉，泡水倒入葫中，可滋我魂定……”
话还没说完，它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