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德讲的真相比我想象得更可耻、肮脏。
按他的话说,组建表演队之初,他的想法确实是光明正大的,就是为学校拓宽生存之道。
一所私立中学,要在竞争激烈的教学环境下生存甚至发展,没有一点创新的方式方法,很难。
只是在一次次演出之后,有人隐晦地给他提出了要求,他刚开始也吓了一跳,并十分抗拒。
可在他拒绝之后,他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压。
学校一些项目申报、资金到位、教学考评等,都被莫名其妙驳回。
甚至各类检查、督办也突然多了起来。
反正就是学校的事,包括他自己的事,都举步维艰。
后来有人告诫他,他不同意,可以,但不要反对。
于是,他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表演完,突然有学生暂时“失踪”时,他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确实有一些学生尝到甜头之后,由抗拒变成了“自愿”。
甚至没有表演时,也有人安排那些学生晚上进出校园。
而接送学生的人都是那些学生委员会的人,他根本管不了,也不敢管。
但还是有些女学生事后告到了他这。
因为被骗、被打的事,也时有发生,特别是让学生委员会那些小混蛋插手后,更是乱了套。
他十分为难。但只能安抚学生,让她们不要四处宣扬,说学校会为她们做主。
学校做主就是帮她们争取到更多利益和补偿。
至于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
当然安抚手段,他也越来越多样化,从调解,到威胁,到画大饼,一步步升级。
女学生毕竟还小,她们胆子小,没主见,也好忽悠。
他接触越多,知道也越多,那些人见他挺上道,也就不再瞒着他。他获得的利益也越来越大。
但一些核心内容,他还是接触不到。
比如那些服务的客户具体都是些什么人,他并不清楚。这些学生经历了什么,他却能猜到八九不离十。
直到王秀芝的事情爆发了。他被迫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王秀芝的事是个例。
据他所知,每次学生们外出演出,一旦有特殊的客户,安排人员都会事先试探性地“征求”学生的“意见”。
比如那些人会跟学生私下谈:
“有客户想请你单独跳个舞,给你五千元,你愿不愿意?”
“有领导很欣赏你,想私下约你单独聊聊天,会有五千元以上的报酬,你同不同意?”
……
这样的暗示多了,很多“明事理”的学生,根本不要多说,马上就明白。
也有一些糊里糊涂就上了车,到了现场之后,哭哭啼啼也晚了。
在他的印象中,强硬安排的次数很少。
比如有一个女学生事后哭了好几天,他安排宿管阿姨天天守着她,安慰她,后来又补偿了一笔钱,直接让她离开了学校。
也没出什么事。
只是后来,那个宿管阿姨有事没事找他要钱要物,让他很烦。
而王秀芝出事后,却怎么安抚、补偿都没用,因为有一个周瑞。
那人是个实权派领导,而且是个有一些怪癖的领导。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一眼看中姿色平平的王秀芝。
王秀芝也闹过,但被威胁几次之后,她还是老实了。特别是当学校拿周瑞威胁她时,她明显怕了。
一个疯疯癫癫又没人疼没人爱的学生,万一不小心出点事,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反而就是这个疯癫的学生,最终闹得不可开交,上下都无法收场。
周瑞在校园闹,闹得沸沸扬扬,将一件掩盖在黑暗中的肮脏之事,直接摆到了桌面上。
吴良德尴尬,那些人更恼火。
吴良德曾亲自找周瑞谈话,他发现这个学生根本不是他可以掌控的。
想直接将他开除,可周瑞的母亲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就亮出了协议书,扬言要告学校违约。
想给他来一场意外,王秀芝又不干。
这个小丫头看上去文文弱弱的,骨子里刚强如铁,如果周瑞有事,她不但不会再去给那个半死的老家伙“表演”了,还将对外亮出她一身的伤疤。
而那个看“表演”的老家伙,食髓上味,那段时间几乎天天要看她的“表演”,否则无法安睡。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突然有一天那个老家伙明确表示,王秀芝的“表演”可以终止了。
有人猜测周瑞的拼死抗争让他害怕了。
只有吴良德知道,这周瑞太聪明了。他通过王秀芝点点滴滴地讲述,竟然直接推算出那老家伙的身份。
然后不知从什么渠道直接弄到了他的电话。
一个电话过去,老家伙无比震惊!
电话中说了什么无人知道,但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老家伙竟然真的怂了。
他可能不想为了一个见不得人的“闲情逸致”,而去与那个少年的滔天血性对撞吧。
不值得!划不来!犯不上!
我问:“周瑞的死是不是与你们有关?”
吴良德连连摇头。
“这孩子心思太重,你看他疯疯癫癫、浑浑噩噩,可他清醒时,聪明得可怕,也清醒得可怕。他要活没人弄得死他,但他要死,也没人能留得住他。”
吴良德的话我是相信的。
这事出了之后,他和他身后的人肯定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是让时间把这件事情的影响尽快消磨干净。
他们是最不希望出事的,更不希望出现死人的事。
因为一死人,就谁也盖不住了。
偏偏他就失踪了,而且最终还是死了。
周瑞在他的笔记本上写得很清楚,他是“厌恶了这个校园、厌恶了这个世界,也厌恶他自己”,才选择离开的。
而且叫人“不要来找我”。
笔记本上写的东西太消极,警方和学校,包括他的母亲都选择了不对外公开。
但我知道,他并没有完全厌恶这个世界,他还一直挂念着他心中的女孩。
我问:“那三个宿管又是怎么回事?”
吴良德有些结巴了,他不想说,又不敢不说。那小瓶子的液体真的很难闻。
那道士晕倒后,我直接用定身符将他给再次定住了。让他长睡不醒。
免得他醒来后捣乱。
“那是一场意外……”
吴良德出卖女学生,为自己谋利益只是他作恶的一部分。他还在为另一些人谋划,要扳倒柳林,要毁了这学校。
吴良德长叹一声,说:“一步错,步步错,我回不了头了。”
他利用女学生谋利的事引起了学校有些人的注意,特别是另外几位股东的注意。他本来就是他们的人。
那些人抓住他这个把柄,交给他一个任务,在校园里“闹鬼”,让学校办不下去。
为什么要让好好的学校办不下去?
因为有人看中了学校这块地,准备在这建一个大型的游乐场,单单土地转让费就是几十个亿!
我想到了“好有钱”!
要闹鬼,就要闹得尽人皆知。
他们不知从哪请来了那个“吕仙长”,半夜在校园放出一个阿飘式的鬼,其实就是一张纸片幻化的“假鬼”。
“假鬼”在校园飘时,学生们已经熄灯上床睡觉了,于是只吓到了那几个要巡夜的宿管。
其他人还好,只有一个阿姨有心脏病,结果一吓,当时就倒下了, 口吐白沫没救过来,死了。
这下事闹大了,那些人也吓了一跳。赶紧收手。
但效果还是达到了,只是引起了公安的高度注意,是他们不想要的。
特别是我这个变数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了危机。
“那个致死的宿管阿姨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而不是你们故意安排这个臭道士收了她的魂造成的?”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吴良德一阵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