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孩子来到我们的世界。
他们或带着光,或带着刺。
光会让我们感觉到温暖与感动,而刺会刺痛我们早已有些麻木的心。
这个女孩就是一个自带光的姑娘。
她的善良让她成了这个学校的一个异类。
她是高二三班的学生,是一个个人从外地转学来的。
当时没办法转入本地公办的学校,只能暂时转到了十四中。
她的成绩比较好,但也算不得突出。人长相也一般,但心地善良却第一天就让老师和同学们吃了一惊。
那天是周五,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她刚来,与大家也不熟悉,而体育课大部分时间都是自由活动。
有几个学生不知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围在一起一边笑,一边大声喧哗。
体育老师远远地看着,也没有过去干涉。
当老师发现有一个女学生躺在地上哭,其他学生围着她在骂时,吓了一跳,赶紧过去。
“怎么回事?”
“老师,她有病吧……你看看她……”
老师来到近前,看到她躺在地上,紧紧抱着一个什么东西,还在哭。
“你抱着什么呀?让老师看看。”
老师蹲下身去。
她转过身,松开了手。老师吓得差一点坐在地上。
这是一只又脏又大的老鼠,一身血迹斑斑,奄奄一息,应该快要死了。
应该是从附近哪窜出来的,被几个男学生发现,用脚踩得半死了。
“快放开,这么脏,你小心传染上什么病!”老师也不敢伸手去碰。只能叫她放手。
这种濒死的老鼠很容易会反咬一口,一旦咬上,可不是小事。
“它快死了!他们是凶手!”小女孩瞪着男同学,一脸泪水。
“你有病!这是老鼠!是老鼠!”
“它也是一条命呀,凭什么你们要杀死它”
凭什么?没人想过凭什么?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不是常识吗?踩死它有错吗?
最终那只老鼠还是死了。
她却也从此出名了。
同学们给她取了一个外号:佛女!而她的本名王秀芝反而没几个人记得了。
“佛女”的佛性让她在学校没有朋友,直到他的到来。
周瑞是比“佛女”晚一个月来到这所学校的。
来这之前,周瑞已在家休学了三个月。因为他得了抑郁症。
抑郁症者多数都很安静,他们就像是一间上了铁锈锁的古旧老宅,幽静甚至死寂。
转学时,周瑞的母亲怕学校不收,并没有说周瑞的病情。反正平时他除了话少,其他一切看上去也还正常。
周瑞的母亲也没指望他还能读什么书,只是实在无处可安放他,就丢到十四中来了,希望他能在这再长大一些,如果运气好,还可以交上几个好朋友。
说不定病情就好了。
没想到,他运气还真是好,一来就遇到了“佛女”王秀芝。
当然,遇到“佛女”前,他先遇到了王俊他们。
在这个学校只有两类学生,一类是被欺负的,一类是欺负人的。王峰、王俊他们是学生委员会的骨干,当然是欺负人的。
而被欺负的又分为欺负得比较严重的和不是很严重的。
大多数被欺负的都属于不是很严重的,但周瑞就是被欺负得比较严重的。
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他根本不懂人情世故,王俊他们的“诉求”,他根本不懂,也不理。二是他会反抗,不知道什么叫委曲求全,更不明白什么叫退避三舍。
于是,他被欺负极惨。
刚来,王俊找他收管理费,美其名曰:学生会管理学生经费。
他本就不善言辞,王俊在教室走廊拦住他,在他身前站了半天,说了半天,他头也没抬。
王俊就上手了,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这在平时,都是他很正常的常规操作。
然后,周瑞也很自然地还了他一个耳光。这就非常规了。
王俊当时就懵了,在这校园只有他打别人,哪有别人打他的。
于是,他又给了周瑞一个耳光。这个耳光明显是加了力度的。前面只是警告,这次就是惩罚。
周瑞这次抬起了头,眼中却没有看到一丝愤怒或惊慌,他也再次还了一个耳光,也加了力度。
于是,王俊摔出去了。
别看王俊天天吆五喝六,耀武扬威的样,其实身子虚得很。
半天没爬起来的王俊爬起来之后,就不干了。捂着腮帮子嚎叫一声,带着他的手下就冲了上去。
五六个人打周瑞一个,周瑞被打倒了。
周瑞刚开始还是会反击,后来发现自己根本反击不过来,就抱着头让他们打。
也不哭,也不叫,就这么沉闷地让他们打。
当时看热闹的同学很多,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阻,也没有人想到去叫老师。
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冲了出来,她勇敢地挡在了这群小混蛋的身前,大声喊叫:
“住手!住手!不许打人!”
是个女学生,她正是王秀芝。
王俊的手下回头看向王俊,不知如何是好。
平时管理女学生有女生部的人负责,他们一般不会欺负女同学。
“周瑞,你别他妈装傻,今天先饶了你,明天准备好管理费,否则就不是一顿打了。”
王俊也早闻“佛女”的大名,知道有她在,这惩戒是进行不下去了。只能悻悻然收兵。
“等等。”王秀芝却把他们叫住了。
“干吗?你没完了?”王俊他们一般不欺负女生,不等于会真的怜香惜玉。何况王秀芝也还达不到香玉的级别。
“他的钱我给,不许再打他了。”王秀芝家庭并不富裕,可她当场就把周瑞的管理费给掏了。
围观的人都以为周瑞会说句谢谢之类的话,没想到,周瑞爬起来之后,看也没看王秀芝,跟没事人一样,晃着个被打肿了的大脑袋就这么走了。
本来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第二天,周瑞在食堂打饭又遇到了王俊他们。这次还加上一个更凶恶的王峰。
王峰一早就听说昨天王俊被人给打了,还是一个新来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王峰又不干了。
在食堂偏偏又让他给撞上了。
王峰是故意去撞周瑞的,周瑞头上的肿块都还没消,也不知是眼睛睁不开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不知道躲,反正他就这么直直地撞了过去。
王峰既然是故意往上撞,当时脚下就加了劲了,可没想到周瑞反撞过来,力道更猛。
王峰个头还不如王俊,身体也更弱更虚,这一撞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当时就直挺挺地往后倒下了。
偏偏后来还有一个垃圾桶,里面装满了污水剩菜。
王峰一头就砸在垃圾桶上了,整个脑袋都栽进了垃圾桶里。
被捞出来时,他中饭不要吃了,已经被灌饱了。
如果换成是别的学生,这会一看这情形,肯定是撒腿就跑的。
如果周瑞要跑,他们几个肯定追不上。
可周瑞没跑,还傻乎乎地站在旁边看热闹。
王俊挨了打,周瑞换来一顿毒打。这王峰喝了污水吃了剩菜,就不是一顿打能解决的问题了。
王峰的手下,一窝蜂地扑上来,再一次将周瑞按在了地上。
这次王峰指挥他的手下,将周瑞整个人倒栽地塞进了另一个装满污水的垃圾桶里。
周瑞刚开始是挣扎的,可当他们把他塞进垃圾桶,整个头部全部浸泡到污水中后,他反而不动了。
两条腿直直地竖立着,任由他们往下按。
这次又是王秀芝,疯了一般冲上来,冲着那些男同学又抓又咬。
这些家伙这才松了手,一哄而散。
垃圾桶是那种齐人腰的塑料大垃圾桶,结实又耐用,再加上装满了污水,周瑞插在里面,王秀芝推了几次也推不倒。
“救人呀!他会死的!”现场的学生,跃跃欲试,可看到旁边凶神恶煞般的王峰、王俊等人,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王秀芝跳起来,抓住周瑞的双腿,使劲往下一扳,垃圾桶和人终于都倒了。
污水哗的一声,倒了一地。所有看热闹的学生,纷纷掩着鼻子直往后退。
王秀芝和周瑞一起,倒在污水之中,半天爬不起来。
周瑞躺在地上,一阵猛烈的咳嗽,然后就是呕吐……
当有老师来到现场时,王峰、王俊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王秀芝拍着周瑞的后背,一边拍一边还在哭。
周瑞终于缓过来了,回头看看王秀芝,恶狠狠地说:
“关你什么事?为什么不让他们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