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敢飞得太高,头顶上就是乌云盖顶,闪电纵横。
奇怪的是,只见闪电在乌云中游走,却没有听到滚滚雷声。
由于飞行速度很快,又是在天上,再加上乌云密布,光线极弱,我的能见度极低。我往地下看去,什么也看不清。
大概飞行了二十来分钟,我感觉小道士全身开始紧绷,我看到他在抬头上望。
不好,要出事!
我也抬起头,只见头顶乌云如翻滚海浪,层层叠叠起伏汹涌,一道闪电将乌云撕裂,从中窜出,突然出现在我们头顶,如一条奔游而来的飞龙,张牙舞爪直扑我们的面门!
“完——了!”我听到吴总指挥在狂喊。
这道闪电,如影随形,他根本无法躲开。
他突然一掌将我和小道士全力往前一推,小道士抱着我就飞了出去。
“道长——家人就——拜托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道闪电击在他的身上,顿时金光道道,璀璨夺目,然后一声巨响,他四分五裂,天地为之大亮。
爆炸声之后,才是那滚雷般恐怖的雷声,在头顶翻滚碾过。
在爆炸的气浪冲击之下,小道士抱着我直往地面砸去,我以为他又会像上次一样,用掌击打下面,借反弹之力缓解下落之势。
却不料他在我们即将落地时,突然横着将我扔出。
扔我出去之前,在我耳边大喊:“让鬼上身,快!”
我几乎是在他脱手之时,快速将口袋中小葫芦木塞给拔了,小葫芦一轻,团团上身,我在空中没头没脑旋转着朝前飞去。
在即将落地之时,我在空中一个拧身,竟稳稳站在了地面,回头看向那小道士,他早已一头扎进泥土里,震起一地灰尘。
我飞奔向前,只见他口吐鲜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你干嘛不使用掌力缓冲呀?”
我记得他有这能耐呀。上次飞机比这高多了。
“不行呀我我若动用灵气,定会吸引来更多雷电,到时你我都将和那姓吴的一样,粉身碎骨。”小道士有气无力,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
吓得我芳心大乱,抱着他又要哭了。
“没事了, 血吐出……反而……畅快多了……”
我将他从地上扶起,只见他全身是泥,地上竟砸出一个人形洞坑来。
这块地有些潮湿,并不硬,这也是小道士命大福大呀。
这时,“好有钱”也在我们附近降落了下来。
刚才的一幕他们也看到了。
那个雇佣兵再也不敢上天飞行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吸雷针。
“还有多远?”
“至少十里!”
“不能飞了,只能跑步前进,你行不行?”
小道士问“好有钱”。“好有钱”点了点头。
那雇佣兵自然无需多问,而我更不用他担心。现在,反而是我担心他。他受伤了,而且应该不轻。
“让我背你吧?”我轻声跟小道士说。
这一路来,小道士已经借机抱过我几回了。我也打算回报一回。
本以为他会扭捏的反对一下,没想到,他竟然直接伸出两只“枯爪子”,做出一副任凭我背的架势。
脸上全是死不要脸的笑。
这绝对是一场“苦肉计”,就是骗姑奶奶来背他的!
可就算明知是计,我也只能中计,看他痛苦得嘴角抽抽的样,肯定是无法行走了,更别说跑了。
“要不,我来背吧?”那个雇佣兵走上前来,抢着说。
我们三人中,表面上看,他应该是最适合背小道士的人。
而且他也愿意背,他现在比谁都清楚,要想活命,三人中,他最应该巴结的就是这个小道士。
“这个时候,你不行……时间要紧,还是她更快。”小道士指指我。
那个雇佣兵和“好有钱”都有些发愣,他们显然还无法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嘴一瘪,撅起屁股,往前拱了拱,就感觉这家伙软塌塌的倒在了我背上。
他真的是受伤极重了。
背起他,不知是因为团团上身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确实是轻,上了我背之后,我感觉他轻飘飘的。
我懒得理后面那两个棒槌,按照小道士指的方向,背起他,跑了下去。
当我跑了一段时,听到后面有人在喊:“马小圆,你慢一点,我们跟不上……”
是“好有钱”气喘吁吁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时天上的乌云好像凝固了一般,像一团悬浮的墨,静止不动。闪电已经隐去,不见踪影。
眼前是一片草地,草地上开满了各色小花,仔细一看,因花草的颜色深浅不一,竟呈现出一个巨大的阴阳八卦图,足有数十亩大小。
中间有一块巨石,似一只静坐蛰伏的乌龟。
我们穿过草地,上了乌龟背。我将小道士放下,他坐在地上盘脚调息。
他一坐下,小葫芦一沉,团团无声无息地溜回了自己的窝。小道士在我背上时,团团乖巧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团团一下身,我当场瘫倒在地。全身酸软,动也动不了了。
这时,身后那两人也到了,那个雇佣兵还好,“好有钱”在别人的搀扶下,也早已到了虚脱的地步。
他也倒在我不远处,大口喘气。
他和那名雇佣兵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小道士。最终还是冲小道士竖起了大拇指。他们一致认为我能跑全是小道士施了法。
此时,我却感觉到一丝不安,急忙看向那个站立着,四处张望的雇佣兵。
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一个人问过他姓什么,叫什么。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可现在,如果他要对我们不利,我们三个人,没有一个有还手之力。
“嗯,你姓什么?”我不喜欢这么等死式的安静。
“姓黎,黎明的黎,黎晓。我弟弟叫黎明。”说到他弟弟,他的眼圈又红了。
我对他弟弟没有一丝印象。此时看他,发现他除了黑,其实五官也挺端正,柔和,并不是那种凶煞之人。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了。”他显然不想多说话。
换成是我恐怕也不想多说什么,一起来了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
“小道士,你还不起来,我们就要死了!”
我强忍着酸疼,从“乌龟”背上爬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四周慢慢围拢过来的身影。
这次出现的“野人”至少也有十来个,从四个方向慢慢走了过来。
我看到他们当中,竟有人手持着削尖了的木棍。
这时“好有钱”也爬了起来,脸色刷白,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野人”,看他惊恐的样子,他应该更知道他们的凶残。
可回头看小道士,他还是一动不动,还在调息。
难道这家伙入定神游了吗?
“好有钱”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手指都开始发青了。他能杀人吗?
我没看清那个雇佣兵是怎么到了“好有钱”身前,并一闪之下,就夺了他的刀的。
但我看清了,他将一名突然跳将上来的“野人”给割了喉,一脚给踹了下去。
他的凶猛,将那些“野人”给镇住了。他们没敢再轻易往前跳。
这些雇佣兵并非佣兵,都是沙场悍兵,前面吃亏在没有思想准备和面对不明生物时的慌张。
现在这个叫黎晓的雇佣兵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战力自然恢复,甚至已调到最高级。
有一个“野人”将手中削尖了的木棍投了出来,直插黎晓。
黎晓一个闪身,躲过了木棍,随手操起,反手投出,一气呵成,将一个“野人”钉死在草地上。
连死了两名“野人”我却没有听到一声惨叫。
难道他们是天生的哑巴?
我刚想到这,马上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只见这些“野人”纷纷将手并拢在自己的嘴边,然后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我以为他们是在摇人,感觉到自己耳朵疼痛、心口发闷时才知道,这竟是声波攻击。
我用手掩住双耳,还是疼得倒在了地上。好似脑袋中有个怪物,就要随着这声波破壳而出了。
黎晓没有用手去掩耳,我看到他耳朵开始溢血,而他却大喊一声,跳下巨石,冲向了那些“野人”。
“野人”们停止了鸣声,飞速向他围攻了过去。
惨烈的厮杀,至少有四五根木棍插入了他的身体,而他也放倒了四五个“野人”……
他没能倒下,而是像他弟弟一样,被“野人”们给分了尸……
黎晓至死也没有发出惨叫,只有吼叫与怒骂!
这时,小道士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们出不去了,阵脚已被损坏,应该是被你们开发时给弄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