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山停下脚步,顿了顿,道:“可是与崔家有关?”
“是一处山寨,其中修为最高者,不过炼气五层,与你我旗鼓相当。
黝黑师兄挠了挠头,见慕山头也不回打算继续离开,这才连忙打开地图补充道:“这山寨確实与崔家有关,但其中关隘,布防已標註清楚。”
“於你我,不过探囊取物。”
他又看了陆青云一眼,憨厚道。
“陆师弟若是有意,也可一同前去。”
陆青云苦笑著摇了摇头:“多谢师兄,师弟修为低微,就不掺和此事了。”
黝黑师兄虽然说的轻鬆,若是有他和慕山同时出手,拿下那山寨定然信手拈来。
但他毫不怀疑,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两人会第一时间將他拋下或是让他探路。
慕山思忖片刻,答应下来。
黝黑师兄拍了拍陆青云肩膀:“修行正当激流勇进,哪能如此畏首畏尾!”
“师弟不去,真是可惜了。”
陆青云故作惭愧,但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他此世的修行之道,只为长生,说白了,正是一个『苟』字。
黝黑师兄若真能平安从中获得机缘。
下一世,他自当身先士卒。
但此世,绝无激流勇进的道理。
待到午时,沈家终於来了消息。
来人正是沈家长房长子,下一任沈家家主,沈长竹,此人一身白色长袍,举止儒雅,若是忽略他身上炼气四层的飘逸气息,仿若凡人中的读书人。
沈长竹轻扣院门,歉疚道:“抱歉,让几位久等了。”
“实在是家中繁忙,未能照顾周到,还望见谅。”
“沈公子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宗门任务,哪有久等之说。”
慕山闭目打坐,似若未闻,黝黑师兄哈哈一笑:“若是可以,还请儘快安排我们回宗,周某的灵田可还等著搭理,再不回去那苗儿都要枯了!”
“兄长说笑了,仙苗又非沈某肉体凡胎,岂会易於枯萎。”
沈长竹先是打趣,接著面上一正,道:“若是两位有意加入沈家,长竹愿意提供堪比炼气后期的资粮。”
说著,他又看向陆青云,同样笑道:“这位小兄弟虽然只有炼气一层,到若愿加入,长竹愿做主为你提供炼气六层的资粮,还请诸位兄长考虑一二。”
黝黑师兄摆了摆手,咧嘴一笑:“多谢沈公子,只是俺只是一老农,恐怕帮不上沈家什么忙,这辈子只想著在灵植峰安稳到老,倒是辜负了沈公子心意。”
陆青云苦笑摇了摇头,慕山则是从始至终未曾说话。
见三人拒绝,沈长竹也不气恼。
“看来是我沈家实在没这个荣幸,不过诸位兄长也莫著急。”
沈长竹笑了笑:“明日下午,家中会有一飞舟启程前往云霞宗,届时,三位可跟隨一同回宗。”
“当然,若是诸位兄长愿意在沈家驻留数日,长竹同样欢迎。”
说罢,沈长竹给予了几人沈家令牌。
可凭此令,出入平湖沈家绝大多数地方。
沈长竹离开。
又让下人送上了貌美的凡人女子,各种美食珍饈。
不过,几人对这些事物都並没有兴趣。
哪怕心知沈家不会冒著得罪云霞宗的风险,在这些女子和食物其中下毒。
也没有品鑑或是品尝。
陆青云上一世,曾见过更加美貌的女子,吃过更美味的珍饈,对这样毫无意义的佳人美食不感兴趣。
而黝黑师兄则是在宗门中,有著宗门下发独属於他的美貌侍女,犯不著在此上手。
若是真怀下子女,说不得要与慕家剪不断理还乱。
送走几位美貌佳人,几人兴致乏乏各自回府。 沈家虽有坊市。
但陆青云两袖空空,並不打算去浪费时间。
虽然孙长的笔记与《天通宝籙》都价值不菲,但前者涉及云霞宗传承,后者更是与崔家那位公子有关,並不好轻易出售。
陆青云闭目打坐。
待到子夜,金灵蜂微微颤动,这才睁开眼睛,打开窗户,陆青云看著走出別院的黝黑师兄和慕山若有所思。
想来两人是去寻了那处山寨的麻烦。
翌日,
沈家的飞舟准时启程。
舟如银梭,两侧鐫刻的“沈”字云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陆青云走向飞舟。
直到晨钟扣响,黝黑师兄与慕山都並未归来。
好在,宗门玉符已记录他完成任务。
万年古木,更是在前来沈家前就寻到装入储物袋。
因此,陆青云並没有等待两人的意思。
亮出沈长竹给的令牌。
登舟时,沈家管事弟子未曾多言,引他到舱室。
第二日正午,飞舟缓缓降落在云霞宗外围的迎客台。
管事弟子敲响舱门:“陆青云,云霞宗到了。”
陆青云拱手道谢,在沈家几人轻蔑中,拂身离去。
踏上熟悉的青石板路,护山大阵的灵压如水罩下,腰间的玉符泛起微光,似与阵法隱隱共鸣。
陆青云抬眼望去,云霞宗依旧云雾繚绕,似乎从未改变。
不知他何时也能如这天上云霞一样,飘渺自在,任隨世事流转,长命不朽。
倏忽间,
越过山门,一道传讯符破空而至,在他面前燃起几行朱字:
“速来刑堂。”
落款是刑堂的印记,而且还是熟人。
李二牛的师父,牛皋。
陆青云眉头一挑。
看来宗门是要询问孙长和蓝衣弟子死亡之事。
不过好在这两件事都与他无关,此次任务已然完成,他只要老实回答即可。
穿过流云桥时,刑堂內檀香繚绕。
执法长老是个生面孔,接过他的玉符,仔细核验了足足数刻,眼神更是不断在他身上扫视。
“此去云霞山脉,任务完成的不错。”
执法长老抬眼,目光如针不断在陆青云身上扫视,“不过,你期间可曾接触过崔家之人?”
说著执法长老忽然目光一凛,伸手抓向陆青云腰间,打算直接搜查他身上物品。
“也罢,还是由老夫检查一二。”
他不问孙长和蓝衣弟子,问崔家干什么?
陆青云心头一凛,眼前这人怕是和崔家有些关係。
归宗前,他特意將储物袋藏在了內衬口袋,虽然暂时逃过一劫,没被直接发现。
但眼下若真被搜出,仍要麻烦。
甚至,说不得这一世都要就此结束。
就在这时,刑堂中传来一道爽朗声音。
“崔长老,何必如此苛责,莫非他一个炼气一层,还能害死你那儿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