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脚下的触感粘稠而冰冷,鸣人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暗红的水洼里,水面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深红。
纸上得来终觉浅,这个封印九尾的空间,比鸣人想象的要真实多。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野兽巢穴深处才有的腥臊。
望不到边际的黑暗笼罩着一切,唯有正前方,透出一点令人心悸的不祥橙红光芒。
那光是源头,也是囚笼。
巨大的铁栅栏,每一根都粗壮得如同巨树的树干,上面布满斑驳的暗褐色痕迹,象是干涸了无数次的血。栅栏后面,则是几乎塞满整个视野的、令人绝望的庞然大物。
亲眼所见与看动画之间的感受实在是天壤之别,即使早有心理准备,鸣人还是不禁为之感到震撼。
它匍匐在那里,就象一座由纯粹的恶意与憎恨堆砌而成的赤色山峦,巨大得令人头晕目眩。仅仅是那随着缓慢呼吸起伏的轰鸣,都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那片浓密如同火焰般的赤色毛发深处,两点刺目的凶光骤然亮起——那是只有野兽才有的竖瞳,里面燃烧着最纯粹的憎恨和暴戾,它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了一下,带起一阵沉闷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哼小鬼。”
巨大的狐头从黑暗中探了出来,两排如同巨大弯刀般的森白利齿闪铄着冷硬的寒光,带着嘲讽与轻篾,它低声道:
“我要吃了你。”
“”
鸣人看着这仿佛与天穹相连的庞然巨物,忽然,某个神人弹幕莫名出现在脑海里。
【哈基嘛哈气了,可爱捏。
“”
鸣人忽然就不紧张了。
甚至还有点想笑。
?
九尾凶戾的瞳孔也在此时轻微晃动了下,天生拥有感知别人情绪能力的它,突然莫名感觉到底下那个小鬼似乎在想着某种很失礼的事情。
正当它还想继续恐吓鸣人的时候,鸣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却猛的将它定在了原地。
“九喇嘛。”
?!
三个字宛若当头一棒,九尾的表情霎时僵硬。
这小鬼,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明明除了六道仙人,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上一个进行恐吓的指令和现在惊愕无比的感受在九尾脸上发生了冲突,使得它象是正在做什么颜艺表演一般,努力营造出来的恐怖气氛一下荡然无存。
而看到九尾反应的鸣人,也得到了他想验证的答案。
‘没错,电影院里看到的过于与未来,是真的。’
虽然原本鸣人内心也是倾向于是真的这个选项,但是看过黄粱一梦、缸中之脑这些概念的他,出于谨慎,还是要在现实世界进行交叉验证,他才能完全放心,并且之后能安心依靠这些信息情报来进行布局。
而无法和外界沟通又知道很多的九尾,无疑是自己验证的最好对象。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小鬼!”九尾弓起背张牙舞爪站了起来,九根尾巴狂乱舞动,激起巨大水花。
“因为我是六道仙人儿子,阿修罗的转世。”鸣人说出了预先准备好的说辞,“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现在还十分弱小的他,只能依靠这样的信息差来与九尾交涉,毕竟这只九尾并不是火影后期那与鸣人完成交心的伙伴,此刻的它,对人类仍然充满憎恶和不信任。
不难理解,毕竟换做是谁被人类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上百年,完了还时不时被人拎出来狠狠控制然后狠狠挨打再被抓回来,都会忍不住一看到人就想哈气。
“六道老头的儿子?”
九尾有些难以置信,可六道仙人确实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也确实叫阿修罗,由于时代过于久远,这些只有它们尾兽之间才知道,即使是当初的千手柱间还有宇智波斑对此都一无所知。
见九尾态度有所松动,鸣人趁热打铁,说出了当初六道仙人羽衣和弟弟羽村封印母亲大筒木辉夜、分离十尾、创立【忍宗】以及六道两个儿子阿修罗因陀罗之间的冲突等一系列事情。
而九尾则是越听越脑袋宕机,因为鸣人说的都是对的,先是时隔千年再一次从六道仙人以外的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再到这小鬼忽然就说自己是六道老头儿子转世,加之这一大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故事,让九尾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认知——莫非这小鬼说的是真的?
不也有可能是他看到了什么历史典籍,来唬骗老子的!
自从【忍宗】消逝后,尾兽和人类的冲突已经持续了上千年,尾兽因为自身的巨大以及某几只尾兽的坏脾气时常会伤害人类,人类也因为垂涎尾兽的巨大力量从未停止想要控制尾兽的行为这上千年的仇恨,不可能因为鸣人简单的几句话便让九尾消弭。
“我不相信你,小鬼。”回过神来的九尾狞笑道,“你说因陀罗和阿修罗转世了很多次,那为什么除了你这个冒牌小鬼,老子从没见过其他人是他们转世的?”
“你见过的,上一代阿修罗的转世是千手柱间,因陀罗的转世是宇智波斑。”
“……”
九尾忽然就释然了。
我就说嘛,千手柱间那个拟人,简直阴得没边了双手一拍喊啥来啥,那俩和自己一样大的木龙加木人就算了,可那个每只手都比自己大的千手观音是什么鬼,到底我是尾兽还是他是尾兽?
原来是六道仙人儿子转世啊,怪不得。
不对,不能相信人类。
代码再次冲突,但九尾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最后只能重新匍匐趴地,轻篾道:
“所以呢?你忽然来见本大爷说这么多是为什么?”
“是想要本大爷的力量吗?”
“别做梦了,六道仙人的儿子可不会这么没骨气,而且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人类”
“我并不是为了你的力量而来。”鸣人打断了九尾的话,平静道:“相反,我是为了让你收回你的力量而来的。”
“我体内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查克拉都在用来压制你,而且你还靠着封印的缝隙,经常散发出你的查克拉来干扰我查克拉的正常运行,使得我无法正常释放忍术这是因为看封印自己的人柱力是个吊车尾很让你解气么?”
鸣人直勾勾地看着九尾,明明是如同蚍蜉仰视巨树,但这个蚍蜉却在对这颗巨树步步紧逼,前行的路上荡起阵阵水纹。
来到栅栏前,一人一狐几乎是呼吸抵着呼吸。鸣人湛蓝的瞳孔毫不示弱地对上九尾猩红的竖瞳,带着几分怨气道:
“我才不想要你的力量。”
“把我的力量还给我,九喇嘛。”
“上千岁的老人了,住在一个小孩身体里不交房租就算了,还要给这个没爸没妈的小孩添乱是吗?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