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对哈利来说有些沉重,他知道赫敏完全是出於好意。
可她不知道的是,面对伏地魔绝不是会一两个防御咒就能对抗的。
在面对伏地魔时,已经不是想著用什么咒语对抗,而是要克服那种立刻知道自己和死亡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一点阻碍的绝望
赫敏和罗恩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哈利已经垂下目光,似乎不想再说。
“嗯,那,我和罗恩先去睡了?里昂,哈利就交给你了?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说吧。”赫敏看著壁炉前的两人,说道。
“不,我也要回寢室了。”哈利几乎是立刻说道。
他看到赫敏和罗恩准备离开的脚步,也挣扎著从椅子上起来,儘管头疼欲裂,但他还是记得邓布利多的嘱咐。
“里昂,我们回去说。”哈利虽然有些留恋里昂刚才为他包扎伤口时的温柔。
但哈利知道,自己还不能和里昂独处,虽然也许偷偷相处一次,大概率是没有危险的,但他没法放过那一点点可能。
哈利深深看了站在公共休息室的里昂一眼,便跟在罗恩身后向寢室走了。
宿舍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和远处禁林模糊的轮廓。
罗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嘱咐了句“早点休息,哥们儿”,就爬上了自己的四柱床,很快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哈利也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掏出了他和里昂的笔记本,思考了一会儿,写道:
【手没事了,药很管用。赫敏说的那件事你怎么想?】
他等了一会儿,羊皮纸上浮现出里昂那熟悉的字跡:
【晚点说吧,今晚我有事,你先睡,別等我,晚安。】
哈利愣了一下,虽然说有这个笔记本可以交流,可哈利还是想,要是两个人能真正同在一个空间下该多好。
但在此刻,在这寂静得只剩下罗恩和纳威鼾声的寢室里,哈利感觉到一种比乌姆里奇给他手上刻字还尖锐的难受。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文字。
他渴望的是能真切地看到对方的表情,听到对方的声音,感知到对方就在身旁的那种安定感,而不是透过这冰冷的魔法媒介,猜测另一边那个人的状態,担忧他深夜独自去往何处,与谁见面,是否安全。
最终,哈利在疲惫和手背上疼痛的双重折磨下,陷入一种並不安稳的浅眠。
但在彻底失去清醒的前一刻,哈利才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斯內普关於睡前必须清空情绪的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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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在巴格曼的豪宅之中。
变为家养小精灵“巴巴”形態的里昂、巴格曼,以及神色凝重的阿米莉婭·博恩斯,三人无声地站巴格曼的臥室中,注视著房间里的另一个“巴格曼”。
这个替身傀儡此刻正兴致勃勃地在巴格曼的豪华衣柜前流连巡视。
他自然地表现著巴格曼惯常那种精力四射的姿態,拿起一件缀满金色星星的魁地奇纪念袍在身上比划,又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挤眉弄眼,甚至试图伸手想將巴巴举起来转个圈。 但在接收到巴巴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后,他訕訕地收回手,转而对著本体的巴格曼拋了个的媚眼。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旁边一言不发的阿米莉婭·博恩斯时,那副欢脱的模仿神態忽然收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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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挠了挠自己的头髮,露出了一个与巴格曼平日里张扬表情截然不同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拘谨靦腆的笑容,並用一种温和许多的语气说道:
“晚上好啊,阿米莉婭。”
“咳!”站在里昂身边真正的巴格曼似乎被这过於逼真的表现弄得浑身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转向里昂:
“里巴巴,这个替身还得持续五分钟吗?”
里昂似乎看透了巴格曼在侷促什么,轻轻一笑,说道:“这个实验体,材料等比例减少了五分之三,理论持续时间是两分钟。”
话音刚落,似乎两分钟的时间也到了,那个正在整理衣服的替身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某个介於笑容与茫然之间的瞬间,然后整个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侧边倒去,重重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人立刻上前查看。
倒在地上的巴格曼双目微睁,但眸中已无任何神采。
胸口没有一丝起伏,脖颈处也探不到任何脉搏的跳动。
“死亡体徵非常完整,检测魔法也认为是標准的死亡。”博恩斯站起身,摘下单片眼镜擦拭著,眉头紧锁,仿佛想擦去眼前景象带来的衝击。
她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真正的巴格曼和家养小精灵,目光锐利:
“卢多,我得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甚至可以说是骇人的炼金术產品。从偽装到『死亡』,看上去真的天衣无缝。但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
在博恩斯看来,这是个非常另类的炼金术作品,或许是太另类了,太超出她的认知,这让她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
“阿米莉婭,”巴格曼上前一步,罕见地收敛了所有夸张的表情和手势。
他脸上是里昂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的诚恳,“我用我过去的一切,用我还算乾净的名誉向你保证,这个炼金术產品绝对安全。”
巴格曼指著地上另一个“死亡”的他,“我敢用我的魔法起誓,它对使用者自身没有任何伤害,它的原理是剥离一小段『灵魂的回音』,不是真正的灵魂!”
巴格曼的目光同时也变得更为严肃:
“那个人已经捲土重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尤其是你,阿米莉婭,你坐在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位子上!想想看,如果你倒下了,万一接替你的是某个食死徒,或者是福吉手下某个蠢货到时候魔法部岂不是都被变成筛子了!”
巴格曼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恳求和严肃:“为了魔法界还能有一个看得见的未来,我认为,你可以,不,是必须,考虑接受这个方案。阿米莉婭,你比谁都清楚黑魔王统治的那十一年,有多么可怕,这一次,我们必须上所有我们能上的保险,避免曾经最黑暗时刻再次到来。”
房间里陷入安静。
博恩斯紧紧抿著嘴唇,目光在巴格曼焦急而诚恳的脸上,以及地上那具“死亡”的躯体之间来回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