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们去学校估分,您在家也帮不上忙,也不能跟著我,您先回去上班吧!”
何叶把妍姨的手放在脸上贴著,轻声低语:“等我填完志愿了,我再去省城看您。
苏妍嘆了口气,也只能这么办了。
就走了个周末,单位已经打了好几遍打电话了。
她现在管著网络舆情这块,不是什么油水丰厚的工作,刚开始推进,没人愿意接,婉华就推荐了她,完成了从副处级到正处级的跨越。
这还没过试用期呢,虽然说多请几天假不会出问题,但以她的性格和作风,不可能授人以柄,更不能影响婉华的形象。
成年人的世界,谁又不是两难呢?
“那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多吃点好吃的,別亏著自己。”
苏妍说得语重心长,忘了手还在乾儿子手里攥著呢!
这会儿又忘了白天的事情。
忘了儿大避母。
何叶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就是想亲近妍姨。
上辈子妍姨走,他哭了一个多月才缓过来。
好几年才过了那股劲儿。
这重生回来才几天,根本没亲近够。
“您明天才走呢,不用现在就嘱咐我!”何叶开起了玩笑,不然气氛太沉重:“我们这几天肯定得不少人张罗聚餐,亏不著嘴,您放心吧!”
“也是,不过得注意节制,特別是你,打球啥的,注意安全!不许打架,听见没?”
“知道,您放心吧!孩儿有用之身,必为国家社稷惜之!”
“嘖嘖,还跟为娘拽上文了!”
孃俩哈哈大笑。
“行了,不早了,睡吧!”苏妍抽回了手,心里放心不少。
何叶下午睡多了,根本不困,就拿著手机发简讯。
听著妍姨细微的呼吸声,他心里幸福无比。
手机“嗡”一声轻响,是盼姐回復了。
“才回宿舍,你躺下了吧?”
:我刚躺下,睡不著,下午睡多了。
:嗯,那就陪我说说话,一会儿我睡你再睡。
:今天课程累不累?
:不累,就是期末了,考试多,一直在背题。
姐俩絮絮叨叨聊著天,何叶终於有了困意。
一阵凉风吹过,暑热瞬间消散不见。
客厅里,夜风吹起纱帘,发出“沙沙”轻响。
何叶赶紧下床,躡手躡脚去关窗户。
阳台的推拉门开著,外面的塑钢窗也开著。
撩开纱帘钻进阳台,外面已经颳起了大风。
天地间昏暗一片,偶尔一道闪电横亘天际,便有一声隆隆雷声隱隱响起。
东南方向,一片黑云汹涌而来。
那边已经下冒烟了。
关好窗户,何叶鬆了口气。
妍姨就怕打雷。
轻轻把阳台门拉上,又把北阳台的窗户关上,他才躡手躡脚回到臥室。
妍姨怕打雷,每次下雨阴天都要这样操作,即便如此,她也要钻进被子里,不敢露头。
何叶不懂,但表示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比如何叶就怕毛茸茸的老鼠和兔子。
很怕,见到了必须要打死那种。
毛骨悚然,不弄死睡不著吃不下。
上床躺好,继续寻找睡意。
朦朦朧朧,不知道过去多久,好像是睡著了,又好像是没睡著。
忽然一声炸雷响起,好像有人就在窗外扔了个手榴弹一样!
何叶一激灵,就嚇醒了。
一股馨香扑入怀中。
瑟瑟发抖。 手臂汗津津的,显然是嚇坏了。
何叶赶忙伸手抱紧,轻声呵哄:“打雷,没事的,没事的”
一场豪雨,天地间澄净无限。
“噹噹噹噹!”楼上传来剁肉的声音。
苏妍睁开眼,心旷神怡。
好久没睡这么香这么沉了。
一转头,就看见了乾儿子的脸。
这时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有些过於靠近。
或者说,自己就是在乾儿子的怀里。
傻小子的胳膊还在自己脑袋下枕著。
苏妍一愣,隨即才想起昨晚那声炸雷。
难怪没睡醒。
迷迷糊糊就被傻小子抱住了,直接就睡了过去。
原来自己不是害怕打雷,是怕打雷的时候一个人
苏妍嘆了口气,被自己压著枕了一夜,这孩子胳膊不定麻啥样。
赶紧起身,躡手躡脚下了床。
今天要回去上班,得起早走。
走之前,给孩子再做一次打滷面吧!
昨晚本打算不走的,所以就没提前和面。
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被傻儿子说通了。
是啊,陪的了一天,能陪的了一世么?
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的。
舀了一碗麵粉,用温水和好,放在一旁行著,开始做滷子。
打四个鸡蛋,下锅打碎煎熟,倒入农家酱,撒入葱花调味,就完成了。
开始擀麵条。
正用力揉著麵团,脚步声响,苏妍抬头,大儿子已经起来了。
“再睡一会儿唄!”
想起昨晚的拥抱,苏妍心中温暖而又甜蜜,还是自己想多了,孩子多懂事儿,就是抱著自己,什么举动都没有。
“陪您坐著说说话,一会儿您就走了。”雨后的清晨有点凉,何叶光穿著內裤,风一吹,就有点哆嗦。
“別秀你的八块腹肌了,赶紧去穿上点儿,看冻感冒了!高考过去了,后面这些天也很重要的。”
何叶赶紧去穿上了短袖,下半身还是那样。
苏妍嘟嘟嘴,没继续说。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用强求。
“您揉几下得了,剩下我来。”
苏妍一愣:“这个也学会了?”
何叶得意一笑:“那你看!您儿子考不上大学,去当个面案,都能混口饭吃!”
苏妍笑道:“那可感情好,我得尝尝我大儿子的手艺!”
何叶直接接过麵团:“那您现在就得给我,这面得这么揉!打出来的媳妇儿,揉出来的面!”
“啪!”他就把面砸面板上了。
溅起无数麵粉。
苏妍赶紧挥手,笑得不行:“你敢动盼盼一根手指头,我就打断你的腿!”
“您还是防著我盼姐打我吧!从小她就欺负我!”
何叶开始揉面,技巧嫻熟,比擀饺子皮还利索。
擀饺子皮那是工作需要,和面擀麵条,那是自己好这一口儿。
“你长大了就让著盼盼,我看得出来,不然你这个体格子,一巴掌不就打死她了?”
苏妍说著公道话。
男人和女人,真动手的话,女人怎么可能是对手。
所以每次盼盼骑著儿子打,她都要拦著。
弟弟让著心疼著,女儿这个当姐姐的,应该也知道的吧?
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