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持续不断的、近乎疯狂的嗡嗡声。他拿起手机，屏幕被无数条通知塞满，图標上的红点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传省略號。粗略一瞥，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祝贺信息、未接来电、社交媒体和私信。他点开萝拉凌晨发来的一条长语音，经纪人兴奋到有些变调的声音立刻衝破了房间的寧静：
“文，上帝。你看到了吗？全球炸了，全炸了！推特趋势前二十有八个是你。微博热搜前十全是你。那个进球的视频，播放量我都不敢看数字了。bbc、天空体育、espn、马卡、阿斯、图片报、队报所有你能想到的媒体，头版头条全是你！魔法、神跡、外星进球、重新定义足球他们找不到词了！耐克和阿迪的代表连夜给我打电话，报价直接翻倍，翻倍！还有十几家一线品牌，条件隨便开。金球奖赔率，你进前五了，前五！听著，今天什么都別做，等我过去，我们需要开一个紧急会议，处理这些”
文白关掉语音，將手机调成静音，但没有放下。他点开社交媒体软体，消息提示的震动几乎让手机脱手。他切换到自己认证帐號的主页，粉丝数一夜之间暴涨了超过一千万。昨晚比赛后俱乐部代他发布的那条简短推文：“任务完成。感谢安菲尔德。永不独行。”下面已经有了超过两百万点讚和几十万条评论，来自各种语言。
他隨意点开热门视频，是自己那个绝杀进球的各个角度慢放合集，配著不同语言的惊嘆標题和激昂的音乐。评论区彻底被各种语言的“wtf”、“这是cg吗？”、“我看到了什么？”、“足球上帝！”、“文白goat！”刷屏。甚至有一些经过认证的物理学家、运动科学家的帐號在下面留言，试图用数学模型和流体力学分析那个球的轨跡，结论都是目前已知的物理学无法完美解释。
一种微妙的疏离感涌上心头。那个在屏幕上被反覆播放、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进球，真的是他踢出来的吗？那种感觉如此真实，又如此陌生。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利物浦的天空是雨后的清澈蓝色，阳光有些刺眼。远处的默西河平静地流淌，安菲尔德球场在城市的轮廓中只是一个安静的剪影。昨晚那里如同燃烧的地狱，此刻却静默如沉睡的巨兽。
但世界已经不同了。
上午十点，文白在梅尔伍德的会议室里，见到了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极度亢奋的萝拉，以及俱乐部的公关总监西蒙和刚刚赶到的，耐克全球体育市场部门的副总裁，一个叫马克的禿顶中年美国人，笑容热情得近乎夸张。
会议的主题简单直接：一份全新的、足以震动整个体育代言界的顶级合同。耐克在目睹了昨晚的进球和其引发的全球海啸后，决定將原本还在谈判中的潜力新星合同，直接升级为招牌巨星级別的终身合同。年限、金额、个人品牌线开发、专属科技实验室支持。条款优厚到连见多识广的萝拉在快速瀏览时，手指都微微发抖。
“文，我们不仅仅是在签一个运动员，我们是在投资一个文化现象，一个时代的標誌。”马克的声音充满感染力，“你的足球，你的风格，你背后的故事，尤其是昨晚那个进球。它超越了体育。我们需要你，而我们也相信，只有耐克全球最顶级的资源，才能匹配你未来的征途。”
文白听著萝拉快速解释著合同的核心条款和潜在价值，目光平静。钱已经变成了一个抽象的数字，重要的是这份合同代表的地位和背后的支持。耐克承诺的不仅仅是钞票，还有未来数年围绕他打造的全球营销攻势、专属產品线、以及对其个人品牌wb的全力推广。
“我需要和团队仔细研究条款。”文白对马克说，语气礼貌而坚定，“特別是关於我个人品牌和形象使用的部分。” “当然，完全理解！”马克立刻表示，“我们期待与您和萝拉女士儘快达成一致。顺便说一句，”他眨了眨眼，“总部已经在为你设计专属logo和第一款签名战靴的初稿了，灵感就来自昨晚那个进球『绝境反击』。”
会议结束后，萝拉留下来和西蒙对接后续的媒体安排。文白走出行政楼，走向训练场。即使今天没有正式训练，他也需要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训练场上，已经有不少队友在进行恢復性练习。看到他走来，各种口哨、怪叫和掌声立刻响起。
“看谁来了，我们的外星人！”阿诺德第一个喊起来，做了个夸张的致敬动作。
“昨晚那球，我他妈看了二十遍回放，还是没看懂！”琼斯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你脚踝是鈦合金做的吗，那样扭居然没断？”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会中国功夫？”加克波也凑过来，一脸好奇。
连一向沉稳的范戴克都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摇头嘆道：“小子，你昨晚干了件会被念叨一百年的事。干得漂亮。”
萨拉赫则只是对他竖起两个大拇指，笑容灿烂。
这种更衣室內部毫无保留的、带著惊嘆和亲近的调侃，比任何媒体的讚誉都更让文白感到踏实。他笑著应付队友们的打趣，心里那点疏离感渐渐消散。无论外面如何狂风暴雨，这里，红色的更衣室，依然是他最坚实的锚点。
简单的有球活动后，文白走向理疗室。在走廊里，他遇到了似乎恰好路过的卡特。她手里拿著平板，穿著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金髮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干练，也似乎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卡特女士。”文白停下脚步。
“文。”卡特点点头，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脸，似乎在评估他的精神状態，“感觉怎么样，没被昨晚和今早的风暴吹晕吧？”
“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文白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