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份来自中国的资料，关於一种叫蹴鞠的古代运动。”戴维缓缓说道，“资料很模糊，但有些描述，和你的一些动作很像。比如用身体除了手以外的任何部位触球，比如某些特定的盘带技巧。”
文白强装镇定道：“这会是巧合吗？”
“也许是。”戴维关掉平板，“但文，听好了。不管你的技术从哪里来，在英超，你需要把它驯化。你需要学习规则，学习战术，学习在正確的时机做正確的事。否则，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就是个花架子，甚至是个累赘。”
他站起身，拍了拍文白的肩：“你很特別。阿隆索教练愿意给你机会，我也愿意。別浪费它。从现在起你要学会怎么样看懂战术板。”
戴维离开了。
文白独自坐在昏暗的分析室里，这具身体，给了他无与伦比的球技。
而现在，这个世界要求他用绝对的规则，去使用这些技巧。
他闭上眼睛，试图去感受那股潜藏在肌肉深处的本能。但它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强大而傲慢，对现代足球的条条框框不屑一顾。
第二天上午的训练对抗，又是被分为红蓝两组11人制的半场对抗。文白被分在蓝队，位置是攻击型中场，对位的是红队的中场核心博比·克拉克。
赛前，博比主动走过来，用肩膀撞了一下文白，表明了这场比赛將充满火药味。
“菜鸟，今天我会让你知道，光会过人是没用的。”博比咧嘴笑，眼神认真道。
文白点点头：“请多指教。”
比赛开始后，文白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博比的防守不像范戴克那样依靠身体和经验，而是充满了年轻的侵略性和战术纪律。他不上抢，只是牢牢卡住文白接球的线路，逼他回传或向边路走。
前十分钟，文白只触球三次，两次回传，一次被博比破坏。
“跑起来，別站在他身后！”戴维在场边吼。
文白开始尝试无球跑动。但问题来了，他的跑位完全是基於感觉哪里有空当，而不是按照战术演练的套路。有两次，他跑到了绝佳的空当，但持球队友根本没预料到他会出现在那里，还是將球传到了另一边。
“文，你的跑动路线，跟昨天讲的不一样！”戴维的吼声又响起来。
文白喘著气，汗水浸透了训练服。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本能在躁动，仿佛在嘲笑这些死板的跑位图。它想让他自由地穿梭，隨心所欲地接球，而不是像个棋子一样被钉在战术板的某个点上。
第十五分钟，机会来了。
蓝队后场断球，迅速长传找到右边锋。文白在中路前插，博比紧紧跟隨。右边锋没有传中，而是选择內切，吸引了红队左后卫和中卫的注意力。
就在这一瞬间，文白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继续前插冲向禁区，那是战术板上攻击型中场该去的位置，而是突然减速，然后一个折返，向后撤了三大步。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博比的预料。他身体高大，一时剎不住车，多向前冲了两步才转身。
而就是这两步的空间。
回撤的文白恰好出现在一个完美的空当，他处在红队后腰和中卫之间的真空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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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传过来了。 文白甚至没有停球。在球滚到他身侧两米时，他转身背对来球，左脚为轴，右脚向后抬起，在足球滚过的瞬间，用脚后跟向侧后方轻轻一磕！
一记精准的盲传！
足球改变了九十度方向，滚向禁区左侧完全无人防守的区域。而蓝队的左后卫，按照战术演练此时正好高速插上，舒服地接到了这个传球，下底传中。
中路包抄的前锋轻鬆推射破门。
1:0。
整个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那个传球太诡异了。文白没有看接球队员的位置，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用脚后跟一磕，球就像自己长了眼睛一样找到了空当。
“这他爹也行？！”红队的一个后卫脱口而出。
博比站在原地，看著文白，表情复杂。他明明跟住了文白的每一次跑动，但最后那个回撤接应和脚后跟传球，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那应该不是战术吧，是他的灵光一现吗，或者说这就是深入骨髓的球感。
戴维在场边，拿著平板的手停住了。他反覆回放刚才那个传球的片段，眼神越来越亮。
“看到了吗？”他对身边的助教低声说，“这真不是训练出来的。这是直觉。顶级球员的直觉。”
比赛继续。
博比加强了对文白的贴身盯防，还用上一些肢体动作。文白被他撞得踉蹌了好几次，但他没有退缩。在一次对抗中，博比用肩膀狠狠顶了他一下，文白闷哼一声，没有什么表示。
但在下一个回合，文白用一次乾净並且坚决的身体对抗卡住了博比的接球路线，完成了反抢。
两人对视了一眼。博比笑道：“对咯，就是这样，我昨天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最终，蓝队2:1获胜。文白贡献了一次助攻，多次关键传球，但也有几次因跑位问题导致进攻中断。
赛后，戴维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今天我要特別表扬一个人。”目光扫过眾人道，“文白。”
文白愣了一下。
“你的技术，你的传球想像力，是顶级的。”戴维的语气很认真，“尤其是那个脚后跟传球，那需要非凡的空间感和球感。这一点，你们所有人都该学著点。”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u21的年轻球员们看向文白的眼神变了。
“但是，”戴维话锋一转，“文，你的问题同样明显。你至少有三次跑位错误，导致我们预定的进攻套路打不出来。你像是在用本能踢球，而不是用脑子。这在青年队或许还说得过去，但是到了一线队，到了英超，你將会成为战术漏洞。”
文白低下头：“是，教练。”
“所以，继续学。”戴维说，“从今天起，你的战术课加倍。我要你在一周內，背熟我们基础的四种进攻套路和三种防守落位。能做到吗？”
“能。”文白坚定地回答道。
“很好。”戴维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技术可以练，身体可以练，但战术意识就是区分普通球员和顶级球员的关键。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