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阿诺斯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有了定论，眼前的女人，确实是和他们一样，是吞食了蓝星大源的存在。
只是，蓝星这数千年来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这名为莉莉·怀特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获得了这部分蓝星权柄？
要知道，蓝星早已被他们侵蚀殆尽，已经是强弩之末。
三年前他们放开了对蓝星大源的压制，让仅剩的那部分蓝星大源重新成长起来，再吃一顿好的。
本来好端端的私人厨房，进了一个偷油的老鼠。
奥克阿诺斯毕竟是统治一个国家半个万年的君主，懂得审时度势，不象那只会抽魂炼魄的道人，上来就邦邦给对面两拳，结了仇怨不说，还被对方打上门来，最终只能“割地赔款”。
莉莉咽下最后一口鱼子酱，指尖优雅地抹过唇角。
她脸上的温和如同潮水般退去，煌金竖瞳带着审视，锁定了深海之王。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覆盖着鳞片的身躯。
“同类？”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不不不，我和你们这些‘逆子”
他们可都是自己的“阻道之敌”啊！
其实她在和蓬莱仙主战斗时就发现，他对蓝星法则的运用十分娴熟，却没有将法则化作自己的东西。
超凡者的顶点，在蓝星被称为神境的境界。
并非是将星球本源引入体内，意在模仿星球本源，在体内形成自己的“源”。
可她和蓬莱仙主一战中发现，对方小世界里的法则，和蓝星的如出一辙。
她以为只有蓬莱仙主走了歪路，而眼前的奥克阿诺斯也是同样。
“你们不过是取蓝星本源之力的窃贼，而我”
莉莉眨了眨眼，丝毫没理会眼神变得难着的阿诺，“只是受蓝星所托，清理门户的热心市民~”
“女士，此言差矣。”奥克阿诺斯维持着镇定，“上古时期，域外天魔肆虐蓝星—蓝星大源迅速膨胀，濒临失控。若不是我等毅然决然身化大源，将蓝星过剩的本源分流，纳入体内另塑小世界，恐怕蓝星在数千年前就彻底洗牌、重归混沌了。”
莉莉闻言微微一愣，这知识点年轻的哈基星可不知道哇！
一瞬间，她竟然有些认同这种“分蛋糕”的做法。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认同敌人是搞哪样！
不能这么理智，要更双标一点！
“这不还是你们作的，”莉莉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异界裂隙怎么来的，还有你们背刺其他人的理由，要不你给我说说呗？别光挑好听的讲啊。”
虽然用词依旧尖锐，但气氛却是缓和了下来。
汐斯塔止住了颤斗，为莉莉斟满无酒精的冰川凝露。
‘莉莉小姐，请用。”汐斯塔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些恳求，蔚蓝的眼眸望向莉莉。
奥克阿诺斯看着女儿的动作，心中五味杂陈。
他瞬间调整了策略。
既然对方想要“讲理”，那他就顺着对方的意愿继续话题。
他端起面前的酒水，狠狠灌了一大口。
放下酒杯时，他的思绪回到了数千年前。
通过阿诺王的讲述，莉莉大概了解了情况，
和月华说的一样，就是人才流失然后人才引进翻车那一套。
只不过在他的讲述中，多了一个视角。
一个立足于星球大源的视角。
他们作为当世有数的强者，明白蓝星迟早会因为不断的灵能补充而撑爆。
那个写“抽卡程序”的逆天大聪明，留下蓝星的烂摊子，破碎虚空飞升去了。
而这四个未来的逆子，选择留在蓝星，最后再搏一搏。
他们深入大源，想要修改“卡池代码”，可最终他们却因为力量不足而无法中断这“悲剧”的源头。
这四个也是大聪明，一合计，干脆咱们联合起来，将蓝星大源纳入体内，另塑一方世界，这样就能给蓝星过剩的灵能泄泄洪！
这就是他们炼化小世界的初衷。
也是他们成为“窃贼”的开始。
奥克阿诺斯强调，当时的首要目标是拯救蓝星，而非追求个人力量。
计划最初确实缓解了蓝星大源的爆炸危机。
但随着时间推移，各自在小世界里站稳脚跟，四人因理念、资源分配以及对“泄洪”后剩馀大源的态度产生了严重分歧。
蓬莱仙主变得更为激进贪婪，奥克阿诺斯则相对保守，致力于发展亚特兰蒂斯。
天使则是致力于发展地表信仰，重塑神国荣光。
还有最后一个—冥府的使者，永生的法老。
他和蓬莱差不多，都是把地表当作养殖场，
漫长的岁月里，最初的“拯救者”心态逐渐变质，变成了“圈养者”和“收割者”。
这么看来，好象这亚特兰蒂斯还算可以？
莉莉安静听着，小口啜饮着冰冰凉凉的冰川凝露。
奥克阿诺斯的叙述与月华的信息相互印证，补全了拼图。
她理解那份最初的无奈，但丝毫不能减轻她对后续数千年的“圈养”行为的厌恶。
尤其是蓬莱仙主！
想到自己如果没有机缘巧合之下遇到莉洁莉特，投身魔女阵营自己就要成为小世界的“食粮”。
她在这深海里全身冰冷，冷汗直冒。
“所以呢，”莉莉放下水晶杯，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在为自己‘掠夺蓝星本源”的行为开脱？你们这样做，同样也只是慢性自杀。除非莉莉的眸子瞬间切换成洞悉灵魂的魔眼：“你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吃饱喝足之后，抛弃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带着榨取来的力量，离开蓝星，去宇宙深空自立门户？”
奥克阿诺斯沉默了片刻。
汐斯塔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父王，又看看莉莉，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奥克阿诺斯才缓缓抬起头。
他那覆盖着鳞片的脸上，有被戳破部分心思的狼狄，有对漫长统治下积累的沉重负担的疲惫，
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羞愧。
他巨大的手掌抚摸着身下月光珊瑚雕琢的座椅扶手，目光扫过这凝聚了海族五千年智慧与心血的水晶宫，最终落在女儿汐斯塔担忧的脸上。
‘亚特兰蒂斯，并非一个单纯的避难所。它是一个文明，是亿万海族子民赖以生存的家园。它的存在本身，就与蓝星残留的空间锚点、与我们所掌控的那部分蓝星法则、甚至与这深海的环境息息相关。强行剥离，如同将血肉从骨头上撕下，代价———可能是整个文明的崩塌。”
“女土，我们离不开蓝星的。”
“恩，”莉莉点点头，确认了这是源自他灵魂的回应，“所以，你们现在做的不是打算‘自立门户’，而是纂位。”
“你们想要将蓝星拆成四份，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