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这聚灵阵师傅追寻了许多年,怎么会这样无动于衷。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释玉正要再次开口,却被苏少卿轻轻拉住。
“堂主,稍候。”苏少卿轻声说道,随后上前一步,对着竹庐方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
“晚辈长渊宗苏少卿,叩见天音祖师。祖师既以乐理立派,为后人留下考验,晚辈不才,稍通乐理,愿应此考,若能解得考题,还望祖师赏脸,一见残片,共议大事。”
释玉闻言一愣,眼中闪过明显的疑惑。
她从未想过苏少卿会主动请缨应考,昨夜对方还急得深夜登门,跪地恳求,今日却如此沉得住气,竟要以祖师留下的难题为突破口,可眼下祖师拒不应门,除此之外似乎也别无他法,释玉虽满心困惑,也只能压下疑虑,默然退到一旁,静静观望事态发展。
苏少卿见竹庐依旧没有回应,也不急躁,左右一看,便见一石台,想来便是那考验之处,随后转身走向竹林中央的石台,走上台,便见台上置着一张古朴的木琴,琴身由千年桐木所制,琴面刻着繁复的云纹,琴弦泛着淡淡的银光,石台旁立着的石碑,正是那考题所在。
苏少卿不急不躁的从怀中取出昨夜备好的香,又取出水囊净手,动作从容不迫。
净手完毕,苏少卿点燃线香,青烟袅袅升起,与晨雾交织。
苏少卿手持线香,再次对着竹庐方向躬身,轻声诉说,语气虔诚:“祖师在上,晚辈弹琴有三不弹之规,今日特向祖师言明。一不弹,天气不好不弹——风雨雷电,外有杂音扰耳,内则心绪难平,音难传情;二不弹,不净手焚香不弹——琴为雅器,需以洁净之心、洁净之手相待,焚香则能静心凝神,隔绝俗念;三不弹,心不静不弹——琴音即心声,心有波澜,音便失准,难达意境。”
苏少卿顿了顿,目光扫过澄澈的晨空与静谧的竹林,继续说道:“昨夜夜色深沉,心绪焦灼,又值深夜露重,非弹琴佳时。今日晨雾初散,天朗气清,竹林清幽,晚辈已净手焚香,心绪平和,正是应考之时。晚辈以琴作答,恳请祖师聆听。”说罢,他将线香插在石台前的香炉中,转向石碑,抬眼望去。
“昔有鸳鸯鸟,共栖梧桐树,朝鸣露,夕和月。一朝风雨至,梧桐倾,鸟离散。寻踪三千里,遍踏山河,终不见影。”
寥寥数语,意境悠远,苏少卿心中微动,字里行间的孤寂与执着跃然纸上,他瞬间便勘破这并非单纯的乐理考题,而是祖师的心境写照,无需多言,他盘膝坐在石台前,将双手轻轻放在琴弦上。
周遭静谧无声,唯有晨雾漫过竹叶的轻响与香炉中青烟升腾的细微动静。
苏少卿闭目凝神片刻,随即指尖轻抬,缓缓落在泛着银光的琴弦之上,指尖微压,再轻轻一划,一声清越如玉石相击的琴音便悠悠荡开,打破了竹林的沉寂。紧接着,他指尖流转,一串连贯婉转的旋律随之而出,音调舒缓柔和,恰似晨露顺着梧桐叶脉缓缓滑落,又似成对的灵鸟在枝桠间依偎呢喃。
琴音不疾不徐间,苏少卿喉间微动,竟随着旋律轻声吟唱起来。
“梧桐栖双影,朝露共晨鸣。夕月和清曲,岁岁不相离。”
释玉立于竹林边缘,神色凝重中带着几分复杂。
这“心弦之问”他钻研了十余年,字句早已烂熟于心,却始终只能触及皮毛,无法参透那份藏在文字后的刻骨情愫。
她毕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纵使技艺高超,也难以体会着字里行间的情愫,如今见苏少卿举止从容,从净手焚香到对祖师诉说规矩,每一步都有条不紊,不似故作姿态,她心中既有对苏少卿能解开考题的殷切期待,又难免忐忑。
这么些年来,来此接受考验的人不计其数,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最后的结局,也几乎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落音山,释玉作为祖师的徒弟,半分情面,得到三次考验机会,可前两次却也都以失败告终,这第三次,释玉也不敢再来,现在,若是苏少卿真能解开,那这不仅能了却祖师多年执念,也能了却自己的遗憾;但若是苏少卿没有解开此题,惊扰了闭关多年的祖师,弄巧成拙,引得祖师出手,怕是苏少卿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然而,下一秒,突如其来的,琴音骤变,节奏变得急促而激烈,琴弦震颤,发出阵阵悲鸣,苏少卿的吟唱也随之转急,声线里染上刻骨的痛楚。
“风雨摧琼树,孤鸟失归途。山河三千里,寻遍不相逢。”
歌声与琴音交织,将原本的温馨画面骤然打破,剧烈的痛苦将这片刻的温柔打得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风雨交加的慌乱与绝望,仿佛能听到梧桐倾倒的巨响,感受到生离死别的痛苦。
释玉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只知以琴作答,从未想过琴歌相合竟有如此穿透力,瞬间便被这声情并茂的演绎攫住心神,连自己的心跳也随着琴音与歌声加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彷佛自己正在亲身经历那石碑上的故事。
紧接着,琴音渐渐放缓,却变得愈发低沉、孤寂,苏少卿的吟唱也弱了下去,声线悠远而疲惫,带着化不开的思念。
“寒雾漫千山,霜雪覆长川。不见旧时影,此念永难安。”
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声都带着浓浓的思念与疲惫,仿佛是那只幸存的鸟,在茫茫山河中独自寻觅,踏遍千山万水,却始终不见故人踪影,琴音与歌声中没有歇斯底里的呐喊,只有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执着,与竹林的清幽相映,更让人听之动容。
琴音流转间,竹林周围的空气渐渐波动起来,竹庐外的“隔音幻阵”仿佛被琴音触动,阵纹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原本死寂的竹庐,此刻竟隐隐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释玉第一时间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眼中骤然闪过狂喜之色,随即又强行按捺下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她紧紧盯着苏少卿的身影,心中激荡不已,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苏少卿对此毫无察觉,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琴音与歌声之中,指尖随着心境流转不断拨动琴弦,吟唱声时低回婉转,诉说着思念之苦;时则带着几分沙哑的坚定,展现着寻觅的执着。他将自己对石碑之语的体悟,尽数融入琴音与歌声之中,以琴为骨、以歌为魂,诉说着那段尘封的过往。
他将自己对石碑之语的体悟,尽数融入琴音之中,以琴为语,诉说着那段尘封的过往。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音符才缓缓落下,余音绕梁,与竹林的静谧交融,久久不散。
苏少卿缓缓睁开双眼,收回双手,心中一片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竹林周围的灵力波动愈发强烈,竹庐的门,似乎在缓缓震动。
就在这时,从竹庐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穿透阵法,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小友,可否入庐中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