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山脉,白夜谷内,二人二马正在急速飞驰。
“少卿,你答应的太快了,这里面的事情你都了解太少了。”玄墨皱眉说道。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兄弟还在黑山教内生死未卜,我若是还犹犹豫豫,我还是人吗。”苏少卿没有回头,继续飞驰着。
“白夜谷内的势力错综复杂,大多都有结怨,想要联合起来,不会容易的。”玄墨道。
“那也要试一试,黑山教的野心太大,若是这时候还要考虑自己的利益,那这宗门也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苏少卿皱眉道。
玄墨闻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无奈追上苏少卿等到步伐,二人的第一站,便是苏少卿之前就已经来过的云针门。
白夜谷的风带着几分湿冷,卷着谷底特有的雾霭掠过马蹄,苏少卿和玄墨的身影在雾气中疾驰,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药圃,药圃间穿梭着身着青灰色道袍的弟子。
苏少卿勒住缰绳。
“云鹤道人,玄尊四段。”苏少卿念道。
半年前,他们便是在这里求得了清玄草,彼时云鹤道人虽性情孤僻,却也念及长渊宗与云针门百年不交恶的情分,爽快应承。如今故地重游,苏少卿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他勒住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前蹄踏落时溅起一片泥水。
“来者止步!云针门地界,不得擅闯!”两名守山弟子手持药锄上前,药锄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经过炼制的法器。
玄墨上前一步,亮出长渊宗的宗门令牌,令牌上雕刻的渊水图腾在雾气中流转着微光:“长渊宗玄墨、苏少卿,求见云鹤道人,有要事相商。”
守山弟子见了令牌,神色稍缓,其中一人道:“二位稍候,容我入内通报。”说罢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带着几分药草的清香:“是长渊宗的小友?进来吧。”
二人牵着马匹走进山门,脚下是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石板缝隙间长着些耐旱的药草,散发着微弱的清香。
放眼望去,云针门内竟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药圃,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各色珍稀药草按品类分区栽种,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在微光中闪着莹润的光泽。几名身着青灰道袍的弟子正手持特制的银质小锄,小心翼翼地给药草松土,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药草的灵气;不远处的丹房区域,十余座丹炉整齐排列,丹炉下的火焰呈淡紫色,是淬炼灵药的最佳火候,炉盖缝隙中飘出的药香浓郁却不刺鼻,显然是高阶丹药正在炼制。云鹤道人依旧是一身素白道袍,须发皆白,手中握着一根用百年药根制成的拐杖,杖头雕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七叶莲,正站在一处药圃前,用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即将成熟的七叶莲叶片,眼神专注而温和,仿佛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不知二位小友今日前来,又有何需求?莫非是长渊宗又缺了药材?”云鹤道人转过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平淡。
苏少卿上前躬身行礼:“前辈,此次前来,并非为了药材。而是有一事,关乎整个白夜谷的安危,恳请前辈相助。”
“哦?白夜谷的安危?”云鹤道人挑了挑眉:“我云针门素来与世无争,只专心炼药,白夜谷的纷争,与我何干?”
“前辈,黑山教盘踞白夜谷已二十余年,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苏少卿语气沉重:“黑山老祖修为已达玄尊九段,其野心绝非只占一隅之地,若任由其发展,日后必然会对白夜谷内各大宗门动手,云针门即便与世无争,也难逃其害。”
云鹤道人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目光微微闪动:“黑山教……老夫自然知晓,这伙人向来霸道蛮横,不过他们与我云针门无冤无仇,这些年也未曾侵扰,我若出手,怕是会落人口舌啊。”
“云鹤仙长,黑山教为了扩张势力,向来不择手段,先前只是根基未稳,才未贸然动各大宗门,如今他们势力渐强,自然不会再安分。”玄墨补充道:“前辈门下弟子擅长炼药,手中又有诸多珍稀药材,正是黑山教急需之物,他们怎会不动心?我长渊宗之意,是联合白夜谷内所有势力,共同对抗这盘踞二十余年的恶势力,唯有如此,才能保住白夜谷的安宁。”
云鹤道人沉默片刻,拐杖在地面一点,地面上的泥土微微翻动:“联合?说起来容易,各大宗门之间积怨已久,如何联合?况且,我云针门弟子大多擅长炼药,战力本就薄弱,即便加入联合,也帮不上太多忙,反而会徒增伤亡。”
苏少卿早有准备,从玄戒中取出一副铠甲的图纸,递到云鹤道人面前:“前辈顾虑,晚辈自然明白,为表诚意,长渊宗愿将新研发的铠甲分予各宗门,此铠甲,由晚辈主导研发,不仅防御力极强,还能抵御部分武气攻击,甚至还有些特殊功能,更能贴合武者身形,不影响动作灵活性,云针门弟子若装备此甲,即便战力薄弱,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云鹤道人接过图纸,指尖在图纸上轻轻摩挲,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常年与灵药、法器打交道,一眼便看出这铠甲的精妙之处。
他看了半晌,缓缓抬起头,拐杖在地面一点,将一株长得过密的杂草连根挑起,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郑重:“单看图纸,确实是件好东西,不过,我云针门与青岚阁的嫌隙,可不是一件法器就能抹平的。三年前,青岚阁为了抢夺一株千年灵芝,在两宗交界的雾灵谷动手,不仅伤了我门下两名负责看管药田的弟子,还毁了我门精心培育的一片百年紫丹参,那紫丹参是炼制‘凝神丹’的核心药材,我们培育了整整三十年,就这么被他们的风刃毁于一旦,此事至今未决,若是联合,我门弟子要与他们并肩作战,我门下那些被伤弟子的怨气,如何平息?”
苏少卿心中一沉,云针门与青岚阁的嫌隙他早有调查,只是没想到云鹤道人会如此直接地将此事摆上台面,还将其作为联合的先决条件,不过这也难怪,宗门恩怨积年累月,本就不是轻易能抹平的,想要让双方放下芥蒂并肩作战,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前辈的顾虑,晚辈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