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域,叶家。
日子越来越长,一眨眼,叶雨的肚子也差不多三个多月,开始逐渐显怀,已经隆起一个小山峰了。
贤德院。
“小雨啊,日后你就不用来请安了,好好养身子就好了。”叶鸣峰道。
“外公,不妨事的,还没到那个时候呢。”叶雨笑着回应道。
“那怎么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叶鸣峰伸手将叶雨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来到叶家虽然也算不上很长,连半年都没有,但是叶家里的人对于叶雨是真的很好,虽然个别可能有些……但是叶鸣峰对于叶雨那是真的没的说,虽然不知道是因为对叶雨母亲的亏欠还是因为灵姨的威胁,或者两者都有,但是这都让叶雨很快的就适应了这个环境,唯一难适应的,或许,只有思念某个人了吧。
不一会,众人散去,叶雨站起身,看到叶昊无精打采的走出去,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了。
“叶昊。”叶雨快步追上已经走出贤德院的叶昊。
经过几个月的熟悉,叶雨现在也没有了当初的生分,叫叶昊的名字也越来越不尴尬。
“姐,怎么了?”叶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叶雨。
“你怎么了,这几天都像蔫了的花一样。”叶雨问道。
“没什么,最近修炼的有些累了。”叶昊是真的不会撒谎,喜怒哀乐都在脸上写着,明明白白。
“洛姐姐最近怎么样。”叶雨试探着问道,不过也算不上试探了,猜都猜的差不多了。
“我,我不知道。”叶昊低下头去。
叶雨见状,上前拍了拍叶昊的肩膀。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洛姐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和她好好谈一谈,会和好的。”叶雨道。
“嗯,姐,我知道了。”叶昊点了点头,但是神情还是有些为难。
“怎么,有难处,洛姐姐不见你吗?”叶雨问道。
“唉,姐,去你院子里说吧。”叶昊有些为难的说道。
“好。”叶雨见状,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缓步回到叶雨的院子里。
“说吧,到底怎么了。”叶雨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那石椅按照叶鸣峰的吩咐,竟然还都配备了一个纯棉坐垫。
“当初和灵嫣闹的不愉快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她,我也不敢贸然去洛家找她,只能给她写信,但是她也一直没回过我,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叶昊憋了好几天,终于是找到了可以说出来的机会。
“可能,洛姐姐最近有事情吧,顾不上回信呢。”叶雨猜测道。
“我不知道了,我现在真的好累啊,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叶昊道。
“是在不行,过几天等过完年,你和外公申请去洛家拜年,正好可以顺便看看洛姐姐啊。”叶雨道。
“和爷爷申请去洛家吗。”叶昊有些为难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两家之间有过节?”叶雨问道。
“过节倒是算不上,但是……”叶昊有些犹豫。
“万一我贸然前去,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呢。”叶昊担忧道。
“那你现在就坐在这里和我诉苦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大胆去试试,说不定有转机呢。”叶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明明平时还能扛起一片天的叶昊怎么在感情方面如此的胆小呢?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怕什么,说出来,对方才会知道你的心意,你们才有机会。”叶雨站起身道。
“姐,难道你当初就是勇敢表达自己的爱意,才在一起的吗?”叶昊说话不过脑子,说完就后悔了。
叶雨也没想到叶昊会突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话,脑子突然有些转不动了。
是呀,自己当初不也是这样吗,若不是灵姨帮忙,或许自己现在,已经……
二人这时候很有默契的同时闭上了嘴。
“我当初也很胆小,所以我知道错过是什么滋味,我差点经历过,所以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叶雨脑海中因为叶昊的话,想起了一些已经被叶雨暂时封存的回忆,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泪花。
“对不起,姐。”
“没事。都过去了,我还要等八年呢。”叶雨笑着说道,不过这笑脸,却颇有些虚假。
“去洛家看看吧,不要怕表明心意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勇敢做出一件事总会付出一些代价,更何况这个代价还不一定会发生。”叶雨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劝道。
“嗯,姐,我会去的。”叶昊点了点头,心中也似乎真的多了一些勇气,不过具体多了多少,谁又能知道呢。
洛家府邸依山而建,青瓦连绵如浪,朱红廊柱在冬日暖阳下泛着沉郁光泽,气派之下,却藏着刺骨的寒凉。
外院西侧的“静竹院”偏僻幽静,几竿翠竹疏疏落落,寒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却吹不散院中那份沉凝的气场。
这里是洛灵嫣与母亲柳月娥的居所,没有内院的雕梁画栋,没有成群仆役伺候,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洒扫庭院、打理琐事,从不需要旁人搭手。
柳月娥年轻时是难得的美人,柳叶眉下一双眼眸清亮有神,纵使岁月添了风霜,眉宇间仍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身为洛家曾经的佣人,因与醉酒的洛家家主洛镇松一夜荒唐,怀上了洛灵嫣,她在洛家始终被人轻视,内院主母妾室瞧不上她的出身,下人们见风使舵,若非灵嫣当年童言无忌叫了闭关归来的老祖洛尘一声“爷爷”,竟得了洛尘亲口应允,让她此后以“爷爷”相称,母女俩怕是早已在洛家无容身之地,即便如此,柳月娥依旧住在外院,与内院的繁华隔绝,院中连个使唤的佣人都没有。
“灵嫣,姜汤温好了。”柳月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进屋,见女儿临窗而立,桌子上放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笺,信纸起了褶皱,洛灵嫣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愁容,唯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洛灵嫣回身接过姜汤,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娘,我没事。”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
“叶昊那孩子,怕是要急坏了。”柳月娥看了看桌子上的信道。
“不用管他,不过是一封信罢了,当初他与我争吵,现在若是连这都想不明白,也不用来找我了。”
洛灵嫣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窗外寒风更烈,翠竹在风中顽强挺立,宁折不弯,正如院中之人。
这是叶昊寄来的第三封信,自一个半月前从叶家归来,她一封未回——倒也不是她不想回,而是根本没有那个机会回。
归来后没多久,便是洛家族长洛涛的寿宴。
洛镇松名义上是洛家家主,却是空有其名,实权依然掌握在上一任家主,也是洛家族长洛涛手里,洛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看洛涛的脸色。
洛镇松还有一个长子,名叫洛泽,从小就因为她得到了洛尘的青睐而心怀嫉恨,这些年明里暗里的绊子从未断过。
洛灵嫣回来不久便是洛涛的寿宴,之前的万年圣魂草洛灵嫣并没有得到,所以便选了一个价值稍微低一点,但也足以媲美万年圣魂草的药材送给洛涛。
可寿宴当日,不出意外的,洛泽还是站出来给洛灵嫣泼脏水,洛涛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相信了洛泽,不过碍于洛尘的面子,洛涛没敢重罚,却以“不敬族长、敷衍了事”为由,罚她在静竹院禁足一月,不得擅自外出。
“灵嫣,你刚在外历练回来,就被禁足,实在是太……”
洛灵嫣放下姜汤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眼神锐利如刀:“娘,没事的。”
洛灵嫣心中跟明镜似的,洛泽的伎俩,洛涛的偏袒,洛镇松的无力,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她没喊冤,也没辩解。
“禁足就禁足,于我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修炼罢了,这些年我被罚的理由多了去了,还能次次都生气吗。”洛灵嫣笑着安慰道。
“唉,灵嫣,都怪我,要是当初,我不听从你爹的话,不去追求一个名分,带你离开这里就好了。”柳月娥叹息道。
“娘,这怎么能怪你呢,当年的事情,错的根本不是你,你不需要因为这种事情自责。”洛灵嫣握着柳月娥的手坐下。
“我知道,但是在洛家,我们又能怎么办呢。”柳月娥道。
“娘,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洛家,我这些年在外面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势力,用不了多久,我就一定能做到的,相信我。”洛灵嫣半跪在柳月娥身前,握着柳月娥的手。
“好孩子,娘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就好,不要太累,你现在已经得罪很多人了,这太危险了,娘怕万一有一天,就突然见不到你了,那娘,该怎么办啊。”柳月娥的眼角流出两道泪痕。
“娘,放心吧,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的,倒是娘你自己,在洛家一定小心周围,我这次出去找了几个下人,您随时可以使唤他们,不要在自己一个人干了。”洛灵嫣摸了摸柳月娥粗糙的手掌。
“嗯,嗯,娘知道了。”柳月娥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娘,我先去修炼了。”
洛灵嫣起身,拿起墙角的佩剑,步履沉稳地走向院中练功场。
寒风吹起她的衣袂,却吹不动她眼中的坚定,禁足的日子,于她而言,不过是沉淀与积蓄力量的契机罢了,有朝一日,她定会让整个洛家都为之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