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该归队了。”队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
她压下所有杂念,转身走向集结的战友们。
战场清扫工作接近尾声,云骑军开始有序撤离。
镜流走在队伍前段,目光扫过这片刚刚经歷过廝杀的土地。
“这次回去能休整几天吧。”
身后,同袍声音里带著疲惫。
镜流抿了抿下唇。
休整
可师父不在曜青,他再度远征,任务比自己更重,危险等级更是天差地別。
她连云骑新兵的身份且尚未褪去,又如何能成为师父手中利刃,替他斩除更强大的孽物。
她还远远称不上强者。
她需要更多战斗,挑战更强大的敌人磨礪自身。
休整?
不需要。
多休整一天,能与师父一同杀敌的时日,就会推迟一天。
只有在师父身边,战后休整的时光才能同齐,才能…有时间寻找困扰內心的答案。
即便是在追猎丰饶孽物最前线的曜青,大型战役也並非隨时都有。
小型战役不同。
任何身负丰饶赐福,对生命与文明发起过掠夺与吞噬的种族都算作孽物,都是仙舟联盟追猎的目標。
除此之外,规模不大的步离人部落、造翼者窝点,同样可以算入小型战役中。
只要战后体检过关,可以申请继续巡征。
回到曜青主舰,镜流迅速走流程。
利用在丹鼎司接受检查的时间,她查询了即將出征的云骑小队名单。
检查一结束,立即返回云骑军营。
“申请编入丹歌卫1753小型战役巡征队。”镜流將士卒玉兆放在桌上。
负责调度的长官抬头看她一眼,调出玉兆信息仔细查看后,眉头皱起。
“你刚结束颅布堤-viii的战役,按规定有十日休整期。”
“我放弃休整。”
镜流声音平静。
“我的体能检测已通过,精神状態评估正常,符合连续出征標准。”
老兵在系统中调出她的相关数据,沉默片刻后道:“连续作战对身心负担很大,你確定?”
“確定。”
“丹歌卫1753巡征队的任务是清理步离人的一个小型部落,预计七天结束,申请批准,明早六时整,震字號-56號军用港口集合。”
“谢长官。”
镜流拿起玉兆转身离去。
战火不休。
镜流没想到,又是一个两年。
两年来,她参与过数十场小型战役,这样的战绩,终於达到跟隨驍卫远征的资格。
如今的她成为了云骑军中的新秀,脱离新兵头衔。
她18岁了,师父还没有回到曜青。
只不过这次,师父率领的远征队没有失联,后勤供应也正常。
之所以未归,是因为剿灭那个玄爪猎犬部落、生擒巢父之后,意外截获了更多棘手孽物的情报。
若返航曜青休整,好不容易得来的情报便会作废。
届时,足够那群数量庞大的孽物屠杀掉数十个文明。
临时追猎任务刻不容缓,申请得到煞风將军准许后,祁知慕便率军马不停蹄出发。 临时追猎战役不在太卜司观测內,缺乏足够多的准確敌情,战况陷入焦灼不说,还遭到多个步离人舰群包围。
援军在临时追猎任务开始就迅速出发,可还是未能顺利匯合。
这,便是祁知慕一去两年之故。
所幸,也只用了两年。
如今前线传回战报:追猎任务已结束,全军返航曜青,航程约一月左右。
镜流开始为跟隨师父出征做准备,勤加苦训。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但她耐心数著时间。
直到某天清晨,消息传来:祁知慕所率远征队,预计今日傍晚抵达曜青主舰。
云骑军营洞天。
星槎舱门开启,祁知慕率先走出,身后跟著两名近卫。
两年未见,他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眉宇间的凌厉杀伐未曾敛去。
镜流在祁知慕必经的迴廊上等待,脚步声由远及近。
“师父,恭贺凯旋。”镜流行礼,声音还算平静。
祁知慕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冷硬。
“为了剿灭那群孽物,我们失去了太多,牺牲者数万,远谈不上凯旋。”
镜流默然,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已经参与过数十场小型战役,依照云骑规制,具备跟隨驍卫远征的资格,一定能够帮到师父。”
她在等一句肯定,一句讚许,哪怕只是一个认可的眼神。
然而,祁知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还差很多。”
镜流愣住。
“师父,我可以——”
“可以什么?”
祁知慕打断她,眼神里看不出丝毫与徒儿重逢的温情。
“参与过几十场小型战役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徒儿已不是两年前的新兵了,我可以的!”
镜流坚持道,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祁知慕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平静:“那就证明给我看,参与五十场中型战役,届时若还活著,再谈隨驍卫远征。”
镜流瞳孔微缩。
中型战役不同於小型,远征概率可不低,一去三两月家常便饭。
非紧急戒严时期,为了云骑身体著想,每次战役结束都会有强制休假期。
五十场?
中型战役也不是任何时刻都有的,按目前频率,五十场起码要接近十几年
“可是师父,眠雪与清寒前辈也没有经歷过那么多次战役。”
镜流声音里带上一抹委屈。
“为何她们二人能跟隨师父一同作战?”
这的確是事实。
按照云骑军规,镜流如今的战功和实力,满足跟隨驍卫远征的標准。
祁知慕眼神微眯:“师父的话也不听了吗?”
“徒儿不敢…只是不明白。”
“除五十场中型战役,再加一项要求,六个时辰內完成迄今为止所有训练,通过抗击打特训后能保持意识,我就准你隨驍卫参加大型战役。”
撂下要求,祁知慕迈步与她擦肩而过。
他身后,手里托著兜鍪的眠雪两人相视一眼。
想对镜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保持沉默跟上祁知慕。
镜流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肺部像被什么堵住,难以呼吸。
两年的努力,游走死亡边缘廝杀至今,为何仍得不到师父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