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骑规制,驍卫可以挑选两名近卫伴隨左右,就像將军身旁,有著驍卫级的战力在明暗处护持。
申请当夜通过,姐妹俩便立即收拾东西,合乎规矩地搬过来住下。
她们孑然一身,也没太多东西需要带。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镜流如往常抵达演武场,发现多了两道身影。
师父的下属,她的前辈,也是苍城的倖存者。
得知眠雪与清寒受到调度成为师父的近卫,她压根没多想。
实际上,也没有给她多想的余地。
光是完成祁知慕那苛刻的训练指標,就得榨乾全身最后一丝气力才行。
至於练到脱力晕厥,这种事她早习以为常。
镜流坚信迟早有一日,自身体魄会如师父那般强悍,不会再因高强度训练轻易倒下。
清寒因腿疾尚未痊癒,训练项目中不需要长跑。
不过,眠雪需要。
镜流首次有了陪她跑的伴儿。
只是,当眠雪轻盈地从身旁掠过,甚至轻鬆將套圈时,她大大的眼睛里流淌著惊愕。
眠雪手脚同样佩戴了特製星铁砂负重,且那体积肉眼可见比自己身上的大几圈。
承重如此之大,速度还能比她快许多
但很快,镜流从眠雪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抹诧异。
似乎在说,此刻还在坚持奔跑的她,才是那个给人带去惊愕的人。
镜流不打算问,只管继续跑。
入夜。
眠雪与清寒毕竟是正规军出身,上午便完成了云骑日常特训。
镜流么…如常。
祁知慕与眠雪也照常將她安置好。
后者替其宽衣入药浴,前者施针激发身体潜能。
忙完徒儿的事宜,便要为清寒的诊疗后遗症。
屋內光照明亮。
“今夜正式开始首轮疗程,有些话需得说在前面,治疗方式需行针走遍周身多处穴位。”
祁知慕铺开一排银针,看向清寒的目光很平静。
“其中,包含我们仙舟人独有的丹腑近处七个重要穴位,你可能接受?”
虽是为了治病,但毕竟涉及女子隱私。
屋內空气微微凝滯了一瞬。
清寒怔了怔,旋即明白祁知慕话中的委婉含义,不假思索摇头。
“吾等云骑,战场上裹伤疗毒尚不避嫌,何况是为了祛除沉疴,知慕大人儘管施为便是。”
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士,是苍城劫难后的倖存者。
若能治好这双腿,再度踏上向孽物復仇的道路,这些根本算不得问题。
“那便开始吧。”
祁知慕微微頷首,取针消毒。
清寒並未犹豫,抬手解开衣物系带。
衣物一件件褪去,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
她赤身坐於榻上,真正直面祁知慕投来的目光时,心中仍不免升起淡淡羞意。
说是尸山血海里爬出的战士,可说到底,她今年也不过年二十多。
心志再坚毅,终究是女子。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欞洒在她光洁如瓷的后背上,映得肌肤欺霜赛雪。
或许是坦诚相见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清寒面颊上渐渐浮起一抹緋红,耳根染上热意。
奇怪,明明方才还觉得没什么,知慕大人此刻也只是医者身份。
她下意识想要环抱双臂遮掩,但想到即將进行的治疗,只能强行忍住羞意挺直脊背。
祁知慕的身影朝清寒靠近,清寒闭紧双眼,呼吸微乱。 然而,预想中的尷尬並未发生。
祁知慕双眼无波无澜,清澈得不含一丝杂念,只有医者对病患的审视。
“过程中双腿或有酸麻剧痛,忍著些。”
平静的声音,迅速浇灭清寒心头纷乱的杂念。
下一瞬,银针入体。
隨著多根银针扎入丹腑附近穴位,清寒感受到了其中即將涌出的丰饶之力。
祁知慕的声音適时传入耳中。
“我已激发你丹腑中的丰饶之力,將之引导至双腿经络,便能感受到不同於仙舟所受赐福的丰饶之力。”
“用你身体原本的力量,去吞噬、同化那部分不属於自身的力量。”
那颗活体星宿罗睺,不只是吞噬过仙舟人的丰饶之力,还包含其他丰饶民,混杂的丰饶赐福驳杂无比。
这就像短生种进行器官移植。
若不匹配,別说治好身体病症,一旦出现排异反应且处理不及时,后边就需要拼八字了。
清寒显然感受到了祁知慕所说的情况,再无杂念,全神贯注引导体內力量。
疗程中,眠雪守在一旁保持绝对安静,满目关切地看著自家妹妹。
不多时,清寒蹙起眉头,面露痛楚。
显然,祁知慕的提醒应验。
目睹这般画面,眠雪忽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丰饶之力
对云骑来说,谁都知晓仙舟人的丹腑本质属於丰饶造物,亦是长生源头。
可那仅限知晓。
主动激发丹腑內的丰饶之力,从未听说过丹鼎司的医士用过这种手段。
云骑训练项目中同样不包含这一项,仅有极少数人可通过丹腑炼气,增强实力。
仙舟医典拥有数千年发展歷史,丹鼎司对长生的研究更是深刻,没道理不懂得这般医技。
唯一的解释就是:此法被明令禁止。
想到这个可能性,眠雪额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要是被有心人扣上大帽子,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祁知慕眼角余光注意到了眠雪剧变的神色,手下施针动作未停。
“放心,我並不算违反规制。”
实际上,十王司律法中没有细化这一行为的罪名。
只不过涉及利用丰饶力量,丹鼎司的医士不敢试探尺度,索性选择一刀切罢了。
可丹鼎司一刀切,关他一个云骑驍卫什么事?
仙舟联盟,仙舟联盟,仙舟星历六千几百年,从各仙舟开始分赴不同航路开始,一家人的概念早已淡化。
对家之一字,联盟的人都有各自归属。
说句俗话,看到老乡总比看到外人亲切。
苍城倖存者本就不多,清寒不仅是他的下属,也曾是学生,更是同一立场的故乡人。
若是换作曜青人或是其他仙舟人,祁知慕绝不会用这种方式为人诊疗,免得徒增风险,惹火烧身。
但面前的姐妹俩,他有这个信任。
眠雪什么话都没说,一副我誓死保密的表情。
祁知慕也不在意,实时观察清寒状態,不时捻动针尾。
约25分钟过去。
清寒双腿开始剧烈颤抖,祁知慕见状快速收针,中止疗程,取出一个白玉瓶。
“今夜就到这里。”
“睡前若出现剧痛后遗症便服用这味药,无明显症状则忽略,三日时间內,后遗症应是不会並发。”
接过药瓶,清寒表示明白:“有劳知慕大人费心。”
祁知慕转身离开房间,將空间留给这对姐妹。
清寒迅速穿戴好衣物,望著祁知慕消失的方向,收起眼中异样情绪,活动了下双腿。
“姐姐,陪我切磋片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