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来,她並未结交多少同龄朋友,哪怕不少人向她示好。
她觉得没必要。
云骑军外出巡征战损率不低,上一刻还並肩作战的队友,下一秒就可能战死沙场。
亲眼目睹苍城陨落,见证亲人、还有曾经黌学朋友离去,她觉得
寻常朋友这层关係不要也罢,免得永別时徒增伤悲。
师父不一样。
师父很强,不会轻易与自己永別。
而她…也要努力追赶上师父,变得更强才能与他並肩,甚至保护他。
镜流正想到这儿,祁知慕的声音传来。
“你想与我一同出征?还早得很。”
“”
虽习惯了祁知慕的严厉,可听到这话,镜流还是不免失落。
师父不在的日子里,她从未懈怠,变强了许多。
同期预备军中,至今无人能胜她。
这些成绩,师父作为驍卫定能够轻易获悉,本以为…他如今应该会满意她的成长。
祁知慕一眼看穿徒弟的心思,思忖片刻,倒也没打击她的积极性。
“能够成为云骑驍卫的人不多,因此,驍卫面对的孽物规模,远远超出所率云骑数量。”
“你受训两年,最是清楚云骑士卒上阵必须协同作战的铁律,绝不可脱离战阵擅自衝锋。
“步离人、造翼者、虺裔、此类孽物体质与战力普遍强於仙舟人与狐人,几乎与持明族持平。”
“其中部分孽物的癒合力,则全数超越仙舟联盟三有族群。”
若仙舟人激活自在应身,再生能力连进入月狂状態的步离人都是不惧。
可代价太大,不为当今十王律法所容。
“我们受伤承受的代价远比丰饶孽物高,意味著与孽物战斗,不得露出任何破绽。”
“否则,任何破绽都可能要了你的命,或是你身旁战友的命。”
“云骑的协战方阵是我们以寡敌眾的关键,这点你做得很好,但有些东西仅靠训练无法成长。”
“请师父解惑。”镜流按捺失落,认真聆听。
“不为恐惧所熄灭的杀意,不为死亡所动摇的斗志。”
“杀意与斗志”镜流若有所思。
祁知慕继续道:“九成以上云骑初次上阵,面对铺天盖地般涌来的不死孽物,都难免心生惧意。”
“也因此,新兵不得直接编入驍卫麾下。”
“新兵须在其他支队將领带领下,经歷一定次数的小规模战役,才有资格进入驍卫的队伍。
“若没那个实力,入队反而会拖累战友,协同跟不上团队。”
“在曜青,相信你也听过青丘卫的威名,想要加入青丘卫,则必须另行通过独立考核。”
“不过现在的你,別说青丘卫,跟隨丹歌卫或鹤羽卫在战场上活够次数再谈其他。”
“要知道”
祁知慕忽然止声。
镜流偏头等待后文,却只等来持续的沉默。
“师父为何不继续说?”
“没什么,总之,你已通过成年考核,下次小规模巡征战役定然少不了你。”
“…明白,在出战前,我还能做什么?”
“自然有,过往强度的特训对你已没有太大效果,需要增压。”
听到增压二字,镜流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表情。
两年前在师父手里吃的苦头,她可无法忘记。
不知这次,是否还是会被师父训到昏过去 “…全凭师父安排。”
心有余悸归心有余悸,镜流没有退缩。
只要做得更好,总有一天能等来师父的认可。
距离上次师父夸她,还是在云骑军营巡礼的挑战赛上。
只要不断变得强,就能杀更多孽物回报师父的培养之恩。
师父休假的两个月內,再苦再累,她也要坚持到底。
镜流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
当夜拿到祁知慕为她擬定的训练日程表时,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抖。
负重四百斤,以100里的最低时速跑600里,挥剑10000次。
攻击精度训练必须3秒內出10剑,且5剑精准命中弱点区域。
身体柔韧训练变化不大,无非继续吃苦。
后续新加了肉体锤炼,在高温或低温环境待指定时间、水浸闭气、瀑布衝击、以及耐电特训。
丰饶孽物中的造翼者种属,部分能驾驭雷电。
若身体缺乏相应抗性,即便云骑制式鎧甲有绝缘功能,也无法完全保护士卒。
於是,镜流重新回到两年前不断暗暗叫苦,却又不得不咬牙苦苦坚持的日子。
祁知慕远征两年期间,她极少训练到累晕过去。
如今师父归来,仅第二晚就让她两眼一黑,陷入婴孩般的高质量睡眠。
连加强后的长跑训练都未能完成,第一次失败基本意味著,当天后续所有项目都无法达標。
整个白天,镜流累晕五次,醒来后又继续。
而最后一次,是被祁知慕弄晕的。
浴室中,祁知慕正准备为徒弟进行药浴锻体,却一时犯了难。
眼前少女年已及笄,发育不差,身姿渐显,不再如两年前那般瘦小。
他们虽为师徒,男女却终是有別的。
既然镜流已通过成年考核,再像从前那样事事亲手照料,並不合適。
…刚从漫长的血战中归来,一时竟忘了这点。
“知慕大人,属下与小妹打扰了。”
正当他沉吟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伴隨著三下有节奏的叩门。
这下不用思索了。
“进来罢。”
当年承诺过巡征归来后,帮清寒诊断身体来著,不过在这之前,得拜託眠雪帮个忙。
於是,还没来得及寒暄的眠雪就受到祁知慕拜託,为镜流宽衣药浴。
“知慕大人,您可以为镜流施针了。”
施针位置在背部,倒不算什么忌讳。
眠雪姐妹在旁边看著,清寒忍不住出言询问。
“知慕大人,镜流为何伤得这么重?”
她们一眼就能看出来,镜流不仅四肢骨骼尽断,周身还有多处气血淤积之伤。
“特殊训练,能更好吸收药力,强化体魄。”
“属下也能参加同样的训练吗?”眠雪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你不能,此法超过特定年龄便再无作用。”
“”眠雪眼底闪过惋惜。
“我理解你想变得更强,从苍城倖存下来的云骑大多如此,只是过了最佳塑形年龄,便没有捷径可言。”
祁知慕轻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