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懂医术,学过银针,命你进行这等训练,自是有让你毫无顾忌去练的法子,莫要多问。
“…喔。”
镜流小小碰了半鼻子灰,只从祁知慕那儿得到这么个答案。
黌学没有医学科,师父不想说,她也就放弃思考,老老实实训练去。
反正——
师父不会骗她,训练严苛也是为了她好。
熬过最痛苦的时期,身体变化有多大,她感受清晰。
现在的她,若重新回到当初巡礼时的驍卫挑战赛,击败几人问题不大。
镜流如是心想,开始新一天的苦训。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
黄昏。
镜流完成第三千次负重挥剑,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虽然双臂依旧酸痛欲裂,但那股令她窒息的沉重与疲累,她终於適应了。
对上祁知慕投来的视线,镜流眼中升起一丝期待。
师父会夸她吧?
“既然適应了,那就再加三千次。”
祁知慕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她的幻想。
“从明日起,晨跑距离加倍,挥剑次数涨至六千。”
“…是,师父!!”
镜流暗暗咬牙,將那个抵达嘴边的啊加问號咽回肚內。
接下来的日子,又是地狱时光。
负重200斤,保持最低时速40里,一口气跑160里。
这是加倍后的数据。
可实际上根本做不到,每次重新计数都比第一次距离短,结束更快。
多次奔跑加起来的距离,八百里都不止
又是以好几日累得半死作为代价,她才完成指標。
而后,还有六千次负重挥剑等著她。
午后的烈阳下,不论什么训练,都將她的体能榨到了极致。
每天夜里,她大抵都是被师父从演武场拖回去的。
一如既往第二天醒来,身体透出难以言喻的充盈。
就像是被铁锤反覆锻打后的精铁,去除了杂质,变得更加紧实、强韧。
又是十日过去。
演武场上,镜流已不再像半个月前那样狼狈。
她依然承受200斤的负重,但脚步沉稳有力,跑完160里只是脸红气喘。
手中长剑划出道道风声,六千次挥剑结束,气喘如牛,却稳稳站立。
“师父!我做…做到了,接下来…可还有什么安排?”
她不敢再表露希望得到夸讚的心情,生怕每日训练指標再翻一倍。
那真会死吧…?
演武场中央,祁知慕一巴掌由上往下拍出,引动空气发出刺耳破风声。
收招提气,目光平淡地看向镜流。
双指一拈,其间多出一枚泛著幽光的玉兆。
隨著祁知慕指尖一点,玉兆嗡鸣震动,落至地面。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升起,光影扭曲交织,凝成面貌狰狞的步离人虚影。 獠牙外翻,双目赤红。
虽只是虚影,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嗜血与寒意,逼真到令人不自觉心生畏惧。
这头孽物的脖颈、臟器、关节连接处,標有数处极细的黑线与光点。
“这是军用训练玉兆,可模擬生成常见的丰饶孽物。”
祁知慕指了指那些黑线。
“今日起,开始攻击精度训练,不再计数,你要用剑精准斩过黑线,刺中光点,偏离一毫便算无效。”
“什么时候三秒內连续命中五次就算初步完成,首次训练可以卸下负重。”
闻言,镜流握紧长剑。
她对这门训练並不陌生,当巡礼参观见过,对师父的罩目一秒十剑,印象更是深刻。
不用跑圈,不用枯燥挥剑,也没有负重,应该比之前轻鬆?
祁知慕一眼看出镜流所想,双眼微眯。
“你在巡礼实训时期所学剑招不过基础中的基础,说难听点就是皮毛。”
“真上了战场,那些伎俩连孽物的毛髮都削不到。”
“倘若你认为攻击精度训练比长跑挥剑简单,就大错特错了。”
“忘了告诉你,这还仅仅只是虚影不会动的阶段,往后,投影出来的孽物会迅速变幻动作。”
“虽不会移动,但那扭曲起来的身形,会令致命攻击区域变得难以目押。”
“出剑有准度没速度,便有你苦头吃。”
隨著话音落下,那头步离虚影无声咆哮。
“准备好了就试试罢。”
“是,师父!”
镜流点头,眼神一凝,脚步猛踏。
身形如离弦之箭衝出,双手高举长剑,借著衝刺的惯性对孽物颈部黑线斩去!
剑锋呼啸,势头还算可以。
就在剑刃即將触碰黑线边缘的瞬间,因用力过猛,不受控制下压半寸。
剑锋穿过光影,劈在了黑线下方。
玉兆发出低鸣,显示无效攻击。
祁知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砍柴?”
镜流不信邪,回身又是一剑,这次她刻意收了几分力,试图控制准头。
但因收力太早,剑势虚浮,剑锋虽然擦到了黑线边缘,却因为角度不正,依旧被判定为无效。
“手腕锁死,发力不要飘。”
第三剑、第四剑
半个时辰过去,镜流已经挥出了数百剑。
但那道细细的黑线仿佛在嘲笑她一般,无论她如何努力,剑锋总是会因为各种细微的原因偏离目標。
要么是用力过猛导致动作变形,要么是刻意求准导致出剑动作太慢,两三秒出一剑,毫无杀伤力。
汗水流进眼睛,带来不適。
镜流越打越急,呼吸开始紊乱,出剑变得凌乱。
“停。”
祁知慕大步上前扣住镜流手腕,制止她那变得毫无章法的挥击。
“心乱了,剑就是废铁。”
祁知慕转到镜流身后,没有鬆手,將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侧。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镜流一僵,下意识想要缩肩,注意力立即被师父的话吸引。
“別动,发力技巧不懂如何灵活变通,等於敌人眼里的你只有一种招式。”
声音就在耳畔,不带任何旖旎,只有严厉。
“沉神,感受这股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