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6298年,苍城仙舟,庆云洞天。
大雨淅沥,行人匆忙行过繁华街道,停在与洞天同名的黌学前。
也有不少星槎驶离航线,泊入庆云黌学的巨大停槎场。
放学钟声准点响起。
祁知慕放下手中教材,环视讲台下数十张稚嫩面孔。
“同学们,下课。”
“先生再见!”教室中响起整齐划一的稚嫩嗓音。
甭管原先呼呼大睡的学生,还是聚精会神听讲的,对於十多岁的他们来说,下课放学都是件开心的事情。
多数孩子飞快离开教室,仅有少数人不急不缓。
等人走得差不多,他们先后聚集在讲台前眼巴巴望向祁知慕,稚嫩小脸上掛满求知慾。
一刻钟过去,这部分好学的孩子方才收拾好课业,同祁知慕挥手。
“明天见。”
不多时,教室只剩下三人。
除了祁知慕,还有两名值日的学生。
他没在意,径直离开教室,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不曾想,两道陌生人影正在门前等候,神色略有些好奇,也有些不解。
当看到祁知慕的那一刻,脸上情绪全数化作客气与尊敬。
“先生,好久不见。
来者是两名年轻少女,容貌约莫二十左右,五官相似,唯独瞳孔顏色完全不同,一赤一灰。
两人都是颇为少见的银蓝发色,一人留著齐肩,一人齐腰,扎著乾净利落的马尾。
手中均拿著伞,衣襟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
观少女们的容貌气质,祁知慕在记忆中搜寻片刻,用不太確定的语气询问。
“你们是…眠雪和清寒?”
“八年过去,没想到先生还记得我们。”眠雪赤瞳中闪过亮光,笑容灿烂。
“你们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进来说。”
祁知慕推门而入,示意姐妹俩隨意坐,放下手中教案,为二人沏茶。
“不用那么客气的,先生,使不得!”清寒见状,连忙摆手。
“来者是客。”祁知慕不在意地笑笑。
奉上清茶,祁知慕坐在姐妹二人身前, 十指交叉。
“你们姐妹二人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么,我想,应当不是寻常课业。”
眠雪与清寒相视一眼,齐齐露出犹豫的表情。
好片刻,身为姐姐的眠雪才开口。
“…先生,我们已经通过成年考试,並且通过了云骑入军考核,入了伍。”
“嗯,然后呢?”
“我们考核成绩破了记录,將军大人恰好在营中,我们有幸面见了他。
“”
听到將军大人四个字,祁知慕差不多猜出姐妹二人来此处的目的了。
脸上笑容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云淡风轻道:
“腾驍將军看过你们的资料,知道你们恰好曾是我的学生,所以让你们捎来一封信,並且还有一句话,对吧?”
这
姐妹俩面色齐齐一愣,意外一语中之余,对其中隱秘更加好奇。
起初,她们並不理解腾驍將军的用意。
为何要她们来找一位黌学先生…求学。
其实,现在也不理解。
此求学非彼求学,將军要她们向祁知慕先生学的不是文化,而是武艺。
信是介绍信,话是一句询问。
“回去罢,云骑军有完善的培训,我只是个仅有几分粗浅学识的教书人,何德何能教你们武艺。” “另外——请將我的回答带给腾驍將军:承蒙厚爱,容知慕婉拒。”
听到祁知慕所言,姐妹俩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话还没说出来,拒绝先行抵达,不是一般的难办。
她们再年轻,现在也知道祁知慕与將军大人关係匪浅。
“先生,將军给我们下的是…最高级任务命令”清寒弱弱道。
“”
祁知慕直接被这句话弄沉默了,眉眼低垂了下。
注意力一直在他脸上的姐妹俩,心底不由一紧。
记忆中的先生虽不常笑,但对学生向来温和,从未大声训斥过谁。
办公室內气压似乎在隱隱变低,不论眠雪还是清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某个瞬间,她们从祁知慕身上感知到了转瞬即逝的怒意。
持续时间太过短暂,仿若错觉,让人不敢確定。
但低气压是实实在在的。
“信给我。”
“…啊?噢!”
眠雪回神,连忙恭敬地双手呈递信笺。
祁知慕当著二人面打开,取出里头信件。
“尊敬的祁知慕先生,见信如唔:
此二卒资稟殊异,砥礪一载可堪大用。
苍城之內,剑术无出卿右者,愿以一年之期授艺二人。
腾驍拜谢
於一月廿一”
祁知慕心底无奈摇头。
当面交流还好,一到写信就喜欢不说现代话,这傢伙
“你二人先回去,替我带一句话给腾驍將军,就说:今夜老地方见。”
“是,先生。”
虽说没有得到具体回答,不过听祁知慕这语气多半另有隱情,需要与將军大人商议。
眠雪清寒躬身行礼,迅速离去。
祁知慕坐著一动不动,脑海中飘过许多过往画面。
万般过往化作一声轻嘆。
先回家。
此时的教师楼已经不剩多少人,偶尔迎面相遇,祁知慕也会回应对方的问候。
可见,他在庆云黌学的人缘不错。
楼外雨越下越大,偶尔可从不远处听见忘记带伞的人抱怨地衡司。
仙舟是航行在宇宙中的巨大星舰,其內洞天明明可以一直保持体感最舒適的模擬气候,为何还要浪费玉兆算力,大数据模擬四季气候循环?
听见这些抱怨,祁知慕暗自失笑。
理论上,这么做的確可以获得许多民眾支持。
可这並不利於生存,尤其是在这个动盪的年代。
人还是需要去適应自然变化的。
来到楼下,刚从空间玉兆內取出伞,就看见略有些眼熟的背影站在阶梯前。
他看向外头的瓢泼大雨,不时苦恼挠头,不时確认时间。
祁知慕心生好奇,向其走去。
“你这位大商人怎会来庆云,亲自送教学器材?”
渝怀偏头看来,眼中闪过惊喜。
“老祁!原来你还没走,可有时间帮个忙?回头请你吃饭!”
“发生什么了?”
“唉,枕山洞天今日天气比庆云还差,狂风骤雨的,绘鈺接女儿放学时出了交通事故,星槎险些坠地。”
“嫂子与小镜流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