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某个偏僻角落,一颗不存在文明的行星內。
飞船舱门开启,余清涂缓步行下,慵懒视线隨意一扫,顿在前方庄园入口的人影上。
“可算看见你从实验室出来了,是察觉到我的来访,特地来迎接我的吗?”
“只是出来透透气。”阮梅脸色寡淡,语气没有波澜。
“你面部肌肉的微表情告诉我,你並不在意所谓的面子,或者,用不在意排面形容更合適?”
“”
余清涂无奈一嘆,询问正事。
“课题有研究成果了?”
那项褻瀆生命的禁忌研究。
人总要敬畏一些东西,余清涂自己也有不以为然的地方,对生命也谈不上多么敬重。
但至少,她不会去干这种事。
当然,也不会干涉別人便是。
“还没有。”阮梅平静道:“目前遇到了瓶颈。”
“我说,你打算和我一直站在这里交谈吗?”
“跟我来。”
阮梅转身走入庄园,领余清涂来到后院。
没等余清涂开口,她便自顾自脱下大白褂,迅速褪去其余衣物。
“你来得凑巧,新鲜糕点十分钟后出炉,先沐浴洗去风尘罢。”
余清涂目光从陌生浴池挪开,落在曲线完美、不著寸缕的白皙背影身上。
“上次来的时候,我记得这里没有浴池。”
“我改变了这片大陆板块的地质构造与水文循环,做出一个天然温泉浴池並不难。”
秀美右足轻点水面,阮梅缓步踏入浴池坐下,將那具诱人胴体藏入温水中。
隨意招手,大片梅花从温泉边缘暗口飘出,洒落水面。
沁人梅花的芬香,渐渐在这片空间內瀰漫。
“有其徒必有其师,你教出来的小傢伙也这样,会把接风二字掛嘴边。”
“他也带你去沐浴?”阮梅立即抬眸,眼底涌上幽深。
“想什么呢,那小傢伙都礼貌规矩到让人吃不消的程度了,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
余清涂失笑,没有任何拘谨,径直踏入浴池。
足尖接触水面的前一剎,她全身衣衫如同物质被分解那般,顷刻消融无踪。
“性子犟得跟什么似的,碍於你我关係,这么多年来从没喊我过一声清涂姐。”
“开口闭口就是前辈前辈,疏离感满满,为什么这方面就没学你呢?”
“你没有把我当什么前辈相待,那就没有辈分差异过大的问题,叫我声姐姐还委屈他不成?”
阮梅眼中幽深散去,淡淡开口。
“人虽是活的,但有些规矩却必须要是死的,否则会乱套,我教过他,也惩罚过他,所以他不会乱来。”
“…罪魁祸首还真是你。”
余清涂看向阮梅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
“老师需要以身作则,阿阮呀,喊声前辈听听?”
“我不是天才俱乐部的会员,为何要喊?”阮梅理所当然道。
“意思是,未来你若成为天才俱乐部的一席,就会喊咯?”
“虽然我对成为天才俱乐部会员没任何兴趣,但如果有那一天,我会喊一声。”
“就一声?” “除了前辈后辈,你还是我的朋友,你我二人交情,我认为朋友关係优先级远高於前后辈。”
“败给你了。”
余清涂轻笑,縴手拈起一片花瓣,同水珠轻轻拂过如玉手臂。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道:
“若你真的到了能以智慧撼动宇宙局势的地步,想不想成为俱乐部会员不再重要,因为由不得你了。”
“当博识尊为你投来瞥视的那一刻,你便失去回头路。”
“目前天才俱乐部末席是77,我看好你,给——”
说著,余清涂手中突然多出一杯粉色饮品。
“这是什么?”阮梅探手接过。
小巧高跟杯中充斥著粉色液体,不知名青草与虫子外表的东西,相伴成为杯中装饰。
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扑向鼻尖。
“我把它命名为粉红衝撞,你可以喝下它,也可以当成研究品。”
“这只虫子是活的。”
“眼力真好,你可是生命领域的科学家,不会害怕吧?”
“”
在余清涂饶有兴致的注视下,阮梅面不改色抿唇品尝。
“粉红衝撞…记得是你最爱的古琥珀纪乐曲之一。”
“完全正確,我的朋友,味道如何?”
“还行,风味不比阿慕的梅花酿差。”阮梅如是评价。
“这我不否认”
余清涂身体后仰,双臂搭在浴池边缘,给予高度认可地道:
“真是奇了怪,那小傢伙酿的梅花露,成分做法看一眼就知晓,可你我都復刻不出那个味儿,难道成了奇物?”
“说起小傢伙,你们超过百年没见了吧,这次出来休息不打算见见他?”
“別看他表面笑容常驻,云淡风轻,实际上应该挺想你。”
“不打算。”阮梅回答的没有半丝犹豫。
“那可是你唯一的学生,更是为数不多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人,真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余清涂很不理解。
“课题结束后再说罢。”阮梅不为所动。
“他是短生种,不像你,若你再埋头研究几十上百年,他都老死了。”
“不会,我教过他不下十种无副作用的增寿方法。”
“万一他不用怎…嘖,师生俩都是犟脾气。”
话说一半,余清涂才想起,祁知慕作为短生种却活过了一百几十年,应是人为增过寿。
那没事了。
也是,除开以利亚萨拉斯那个小老头,一般人谁会嫌弃自己活得久一些?
回想之前阮梅说过的惩罚,还有问过祁知慕的那个问题
余清涂脸上闪过好奇,身躯忽然朝阮梅前倾,在水面盪起涟漪。
“阿阮,小傢伙劝过你不要继续那项研究,是也不是?”
“是。”
余清涂暗道果然,脸上闪过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你就把他赶走了?”
对上前者视线,阮梅沉默片刻,开口承认。
“算是。”
“至於吗?!”
“至於,阿慕否定了我对家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