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后窗正对著95號院的前院,此刻窗户还开著一条缝通风。
那股混合了孜然、葱油、蒜蓉、肉脂的神仙香味,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毫不客气地从窗缝里挤了出去,直扑院內!
完了!
陈彦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就是衝过去关窗。
可就在他手碰到窗框的瞬间,腹中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咕嚕”声。
从早上到现在,他就喝了口凉水,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闻著这股味道,他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渴望。
关窗?堵得住味道吗?
就算堵住了,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电光火石之间,陈彦一咬牙,心一横。
算了!
天塌下来,也得等吃饱了再说!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是背景通天、来歷神秘的供销社主任!吃顿好的,需要跟谁解释吗?
想通了这一点,陈彦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抄起筷子就夹向那盘油光鋥亮、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粉的烤羊排。
一口下去,外皮焦酥,內里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那股混合著香料的纯正羊肉鲜味,蛮横地冲刷著他的味蕾。
“臥槽”
陈彦眼眶一热,差点没哭出来。
这味道,太他妈正宗了!哪怕是后世的预製菜,经过系统的优化,也足以吊打这个时代所有的烹飪技巧!
他彻底放开了,左手一串羊肉串,右手一块烤鱼,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与此同时,95號院。
中院正在水池边淘换著几根蔫了吧唧青菜的一大妈,鼻子最先动了动。
“嗯?什么味儿?”
她停下手里的活计,使劲嗅了嗅,一股从未闻过的霸道香气钻进鼻孔,馋得她口水瞬间就下来了。
这味道,有肉香,但又不是单纯的猪肉味,还夹杂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辛香,勾人魂魄。
“当家的,你闻闻,这是谁家做好吃的了?”她朝著屋里喊了一声。
而另一边,刚把肉和麵粉放回家的三大爷閆埠贵,正坐在门口盘算著今天这笔买卖是赚是赔,冷不丁也被这股香味打断了思路。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只猎犬一样猛地站起来,循著味儿就往院子中央走。
“不对,这味儿不是猪肉!倒像是烤羊肉?”
中院,傻柱刚被贾张氏数落完,正窝在自己屋里生闷气,突然,他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作为轧钢厂的大厨,他的嗅觉比狗还灵!
“我操!”
傻柱“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艺?!”
这股味道层次太丰富了!烤、燉、炒至少有七八道大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却又丝毫不乱,每一种都清晰可辨!
他当了这么多年厨子,自问京城里有名有號的馆子都吃过,可没一家能做出这种勾魂的香味!
傻柱再也坐不住了,疯了似的衝出屋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院里乱转,最后,他精准地停在了正对供销社后窗的位置。
味道,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小陈!陈彦!”傻柱跟魔怔了似的,趴在窗户上就喊,“你小子在里面鼓捣什么呢?!”
他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整个四合院。
“天爷啊,这味儿也太香了!”
“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是从小陈那供销社里传出来的!”
许大茂、刘海中、秦淮茹一个个都从屋里钻了出来,全都围到了前院,伸长了脖子,对著那扇紧闭的后窗猛吸鼻子。
贾张氏更是夸张,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哭嚎:
“没天理了啊!这黑心烂肺的玩意儿,自己躲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卖给咱们的肉都快赶上金子了!这是挖我们工人的血汗啊!”
秦淮茹抱著饿得直咂嘴的小当,脸色煞白。她闻著那味道,胃里就像有只小手在不停地抓挠,又酸又疼。
“妈,香香小当要吃香香”小丫头在她怀里扭动著,奶声奶气地哭喊。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几乎要將那扇薄薄的窗户烧穿。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供销社的后门开了。
陈彦嘴里叼著根牙籤,一脸酒足饭饱的愜意,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院里神態各异的邻居,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哟,各位都在呢?这是开会呢?”
傻柱第一个冲了上来,双眼放光地盯著陈彦,仿佛在看一位绝世名厨:
“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在里面吃的是什么?那手艺,绝了!就那烤肉的火候,还有那燉菜的汤头你是哪个大饭店请来的师傅?”
陈彦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什么师傅,瞎做的。朋友从外地带了点土特產,一个人吃著没劲,就隨便热了热。”
“隨便热热?”傻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兄弟你別蒙我!这味儿要是隨便热热,我这大厨的牌子当场给你砸了!”
“朋友送的?”三大爷閆埠贵凑了上来,推了推眼镜,试探著问,“小陈,你这朋友能量不小吧?这又是鱼又是肉的,比过年还丰盛啊!”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彦淡淡一笑,吐出牙籤,说了一句模稜两可的话:
“还行吧,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让各位见笑了。”
上不得台面?
这一桌子菜的香味,都快把人的魂儿勾走了,还叫上不得台面?
这一下,院里眾人看陈彦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怀疑和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背景深厚”能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通天了!
就在这时,秦淮茹怀里的小当“哇”的一声哭得更响了,小手指著陈彦,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肉肉吃香香”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抱著孩子就想往屋里躲。
“秦嫂子,等等。”
陈彦叫住了她。
他转身回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他没拿那些大鱼大肉,而是拿出了那份还没动过的【黄米凉糕】。
金黄的黄米裹著香甜的豆沙,上面还淋著晶莹的桂花酱。
“来,小姑娘,张嘴。”陈彦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塞进的小当的嘴里,语气温和,“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是个甜点心。”
秦淮茹看著小当已经狼吞虎咽吃完了嘴里的凉糕,忙对著陈彦感谢道:“谢谢陈彦兄弟,谢谢陈彦兄弟!”
然后又把手里的凉糕分给了院里在场的其他小朋友。
他这番操作,让院里眾人都看呆了。
给,但只给孩子。
给,但只给一份看起来最“便宜”的点心。
这既展现了他的善意,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高明!
眾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