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
“我不敢啊！”
张雪猛地抬起头，情绪再次失控。
“我知道摄像头的事情，我还在案发前去找过李可心。”
“我要是说了，你们肯定会把我当成第一嫌疑人！我害怕！”
监控室里。
陆离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张雪那张痛哭流涕的脸，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去，总算招了！”
“这个张雪，心理素质可以啊，要不是你提前布控，真让她跑到高铁站，那就麻烦了。”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俱在，口供也拿到了，完美结案！”
“陆离，晚上庆功宴，你可不能再溜了啊！”
陆离没有理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脑海里。
以往的每一次，当他锁定真凶，或者真凶伏法认罪的那一刻，系统声音都会准时响起。
但是今天没有。
“老王。”
“这个案子，还没完。”
“啥？”
“不是陆离你开什么玩笑呢？”
“人家都认罪了，杀人动机，作案过程，全都对得上，怎么就没完了？”
陆离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监控屏幕。
屏幕里，张雪还在声泪俱下地忏悔著自己的“过失”。
她的表演，堪称影后级别。
可惜。
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过他的系统。
张雪说的是谎话。
她不是真正的凶手。
一个念头，在陆离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如果张雪不是凶手，那她为什么要认罪？
她在保护谁？
陆离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曾可。”
“什么指示？”
“你问她一个问题。”
“问她，李可心失踪到被发现，中间隔了五天。”
“这五天，李可心在哪？”
审讯室里。
张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
“张雪。”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李可心从失踪到尸体被发现，中间有五天的时间。”
“这五天，她在哪里？”
张雪的哭声，戛然而止。
空气，死一般地安静下来。
张雪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试图为这个剧本之外的漏洞寻找一个补丁。
可是，她找不到。
看到她这副表情，曾可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女人，在撒谎！
“怎么，想不起来了？”
“很难回答吗？”
“我”
张雪的眼神开始躲闪，慌乱无比。
“我我忘了”
“忘了？”
曾可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说你忘了？”
“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耍吗！”
“我没有！我真的认罪了！”
张雪的情绪再次崩溃。
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撑著桌子，对着曾可疯狂地咆哮。
“我都承认杀人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吗？非要逼死我吗！”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了！”
她开始剧烈地反抗，拒绝再回答任何问题，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监控室里。
王强看着屏幕里判若两人的张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卧槽”
“陆离，你你是怎么知道她在撒谎的？你开了天眼啊？”
“这尼玛简直神了！”
“她的说辞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个提前背好的剧本。”
“既然是剧本，那只要问一个剧本上没有的问题，她自然就答不上来。”
王强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消化完。
“所以她真的不是凶手？”
“那她为什么要顶罪？图啥啊？进去蹲大牢很好玩吗？”
“她在保护一个人。”
“一个让她心甘情愿，用自己的一辈子去换的人。”
“老王，立刻去查张雪的全部社会关系！”
“是！”
王强立刻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
“她在海市，还有一个亲人！”
陆离猛地想起来了
“我靠！”
王强也反应了过来。
“我明白了！”
“张雪那个时候往高铁站跑，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逃命！”
“她是故意的！”
“没错。”
“她知道我们已经盯上她了，所以她故意制造出要逃跑的假象。”
“把我们所有的警力都吸引到她一个人身上。”
“这是一出调虎离山！”
“这姐俩心机也太深了吧！”
“她是在用自己当诱饵，给她妹妹争取逃跑的时间！”
真相，在这一刻，终于浮出了水面。
张霜，才是那个杀害了李可心，并将一切嫁祸给张雪的，真正的恶魔！
“妈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抓人啊！”
陆离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从我们带走张雪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报告陆队，一个小时三十七分钟。”
“她妹妹现在在哪？”王强急道。
“高铁站和机场肯定有我们的布控，她不会去自投罗网。”
陆离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海市地图，最后定格在那几条蜿蜒出城的高速公路上。
“她会开车跑。”
“这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不容易被立刻发现的逃离方式。”
陆离当机立断，抓起桌上的指挥系统话筒。
“各单位注意！”
“立刻联系交通管理部门，对海市所有出城高速的收费站，进行临时布控！”
“对所有出城车辆，进行无差别排查！”
“目标，张霜，照片立刻下发到每一位执勤人员手上！”
他又转向王强。
“老王，你协调机场和铁路警方。”
“把天网系统里张霜的照片设为最高优先顺序，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上报！”
“明白！”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整个海市为中心，迅速张开。
海城西郊，通往邻省的g15高速入口。
一辆计程车正朝着收费站的方向飞驰。
后座上，张霜低着头，双手死死攥著背包带。
“姐，你个笨蛋。”
张霜喃喃自语，眼眶瞬间就红了。
“谁要你替我顶罪了”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姑娘，你这脚是咋弄的啊？看着挺严重的。”
“去外省看病，人生地不熟的，可得当心点啊。”
张霜心烦意乱，只能含糊地应付著。
“嗯。”
“知道了。”
“师傅，还能再快点吗？”
“真不行了妹子。”
司机师傅无奈地摊摊手。
“前面就是高速收费口了，你瞅瞅那排队的车。”
“还有那闪著灯的警车，我这要是超速过去，驾照当场就得说拜拜了。”
警车？
张霜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顺着司机的视线望过去。
好几辆警车横在收费通道前，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