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看着陆离,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找东西?”
“为了找东西,把客厅搞成这样?”
“对。”
陆离走到茶几边,轻轻拂过一摞被推倒在地的杂志。
“你们看这些物品倒下的方向。”
“书、花瓶、装饰品大部分都是从它们原本的位置,被一股脑地扫到地上的。”
“如果是激烈的搏斗,物品的散落会是随机的,撞击点和方向都会很混乱。”
“但这里不是。”
“这里的混乱,带着一种目的性。”
陆离站直身子,环视著整个客厅。
“凶手在翻找。”
“他把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抽屉、柜子、书架甚至是沙发垫下面。”
“他很急,也很暴力,但他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曾可顺着陆离的思路看过去,全对上了!
现场的混乱,确实不像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殊死搏斗后该有的样子。
更像更像警察执行搜查令时的场面!
“我靠”曾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所以他要找的东西,还在这个屋子里?”
“大概率是。”陆离点头,“可能在卧室,也可能在书房。总之,在他没来得及搜查的地方。”
“那他要找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比一条人命还重要?”邵海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问问,可能知道的人。”
他转头看向曾可。
“第一目击证人是谁?”
曾可对旁边的一个警员招了招手。
那个警员立刻跑过来,立正报告。
“报告曾队!是张军,他是李队的线人,也是第一目击证人。”
“他发现的尸体?”陆离问。
“对,他跟李队约好了今天上午在这里碰头,说是要交接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结果他来了之后,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有这里的备用钥匙,开门一看,就”
警员的声音低了下去。
曾可补充道:“老张现在人就在局里,情绪很激动,正在做笔录。”
“让他过来。”
“现在?”曾可有些犹豫,“他情绪不太稳定”
“就是因为他情绪不稳定,才要让他现在过来。”
陆离打断了他。
“人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下,记忆的闸门会打开,很多平时忽略的细节,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把他带到现场,让他再看一遍。”
“我要知道,他跟李队,到底约好了要交接什么!”
“好!我马上去办!”
曾可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调配人手。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勘查证物的年轻警员,捧著一个证物袋,快步跑了过来。
“曾队!”
“技术科的同事把手机解开了!”
曾可一把接了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所有社交软体的聊天记录,也全都被清空了。
“妈的,这凶手做事也太绝了!”曾可低声咒骂了一句。
“相册。”
陆离在一旁提醒道。
曾可立刻点开相册,屏幕上,只有八张照片。
曾可一张张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都什么玩意儿?老李出事前还去旅游采风了?”
邵海也凑过来看,同样一头雾水。
“看着都像咱们海市的街景,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陆离从曾可手里拿过手机。
他的目光在八张照片上逐一扫过。
“这不是采风。”
“曾队,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前两起案子?”
“当然记得!化成灰都记得!”
“这张照片,”陆离指著屏幕上那个老旧小区的门口。
“拍摄地点,距离第一起案件的案发地,不到五百米。”
“还有这张,就在第二起案件现场的马路对面。”
“这八张照片,拍摄的地点,全都在前两起凶案现场的附近。”
“李队不是在采风。”
“他一直在查那两个案子。”
“他可能,已经发现了凶手的活动规律,甚至,已经锁定了凶手的某些特征。”
曾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街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李你这个家伙”
他的声音哽咽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一个人扛着!”
“曾队”
一个犹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是刚才那个捧著砍骨刀离开的胡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我我想起一件事。”
“说!”
“前两次出现场的时候。”
“我发现李队每次勘查完现场后,都会一个人在附近转悠很久。”
“他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看得很仔细。”
“我当时还问他找什么,他也没细说,就说想看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个人垃圾’。”
曾可的心猛地一跳。
“他找到了吗?”
“找到了。”胡森重重地点头,“在第二个案子里他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烟头。”
“李队当时把那个烟头捡起来,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就用证物袋装起来自己收好了。”
“我当时觉得那个烟头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所以所以我就”
“我就趁李队不注意,就就私自带回来,做了个样本保存”
曾可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破了!
“东西呢!东西在哪儿?!”
“在在我柜子里”
“快去拿!!”
“是!”
胡森敬了个礼,转身就朝门外飞奔而去。
不到两分钟,他就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个烟头过滤嘴。
陆离从他手里接过证物袋,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曾可和邵海也把脑袋凑了过来,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过滤嘴。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烟屁股吗?”
“不。”
“这不是普通的烟。”
“你们看这个切口。”
“非常粗糙,不平整,像是用不锋利的剪刀或者牙齿咬断的。”
“再看这个卷纸,上面没有任何商标、字母或者图案。”
陆离将证物袋翻转过来,让光线从另一面透过来。
“过滤棉的材质也很廉价,结构疏松。”
“最关键的是,我没在上面看到任何焦油浸染留下的分界线。”
“这意味着,这支烟,很可能是手工卷制的。”
陆离放下手,目光扫过众人。
“市面上流通的香烟,无论是哪个品牌,工艺都非常标准。”
“而这个烟头,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粗制滥造的感觉。”
“结论只有一个。”
“这不是工厂量产的商品。”
“要么,是某种极其罕见的走私货。”
“要么就是凶手自己卷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