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了老城区。
曾可一脚踹开车门,冲向那栋被警戒线和闪烁警灯包围的破旧筒子楼。
“曾队!”
外围的警员看到他,立刻让开一条路。
曾可径直走了进去。
他一步步踏上吱嘎作响的楼梯,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
走廊尽头围着几名穿着勘察服的同事。
看到曾可,众人纷纷侧身,露出了那扇虚掩著的房门。
门口,副队长张成迎了上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曾队,你”
曾可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让开。
他推开门。
屋内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地上,一个人蜷缩在那里,身下的地板被染成了深褐色。
曾可缓缓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走了过来,摘下口罩,神情凝重。
“曾队。”
“说。”
法医顿了顿,递过来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截绳索。
“初步判断,凶器是这个。”
法医指著证物袋。
“直径大概在3毫米以内的加粗鱼线绳,或者类似的纤维绳。”
“韧性极强,在特定手法下,可以造成切割伤。
鱼线绳?
曾可的眉头狠狠拧成一个疙瘩。
“曾队,”张成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想到了吗?”
“三年前,海市连环杀人案。”
“凶器一模一样。”
曾可的拳头瞬间攥紧。
“李队他”张成艰难地开口。
“他一直没放弃。他总说,那个凶手一定还在海市,只是藏起来了。”
“他怀疑,凶手要回来了。”
“所以,他一直在自己偷偷地查。”
曾可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具身体,。
所以,老队长不是意外撞上了凶手。
而是他已经摸到了凶手的边,被灭口了。
“这王八蛋”张成恨恨地骂了一句,“太嚣张了!他这是在挑衅!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
“曾队,你别冲动。”张成又赶紧劝道。
“这个凶手不简单。”
“三年前,省厅派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行为分析专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辙。”
“我们不能小看他。”
“我没小看他。”
曾可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只是,想让他死。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局长。”
电话那头传来程雍的声音:“曾可?情况怎么样?”
“老城西街,筒子楼三零二。”
“李武,李老队长,没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足足十几秒,程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震惊。
“你说什么?”
“他杀。凶器,疑似三年前的鱼线绳。”
“我操!”
程雍在电话那头爆了一句粗口。
“封锁现场!彻查!把耗子洞给我翻过来也要把线索找出来!”
“我马上从省厅往回赶!”
“知道了。”
曾可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老队长,你没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你没抓到的人,我来抓。
你等著。
同一时间。
陆离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张佩副院长的消息。
“陆离,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离转身朝着行政楼走去。
张佩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报告!”
“进!”
陆离推门进去,看见张佩正满面红光地坐在办公桌后。
“院长,您找我?”
“哎哟,我的大功臣来了!”
“快坐,快坐!”
“院长,您这是”
“陆离啊!你小子,可真是咱们学院的福星!纯纯的锦鲤啊!”
“先是拿下了全国刑侦专业演讲大赛的一等奖,这已经是给咱们学校脸上贴金了。”
“而且帮市局破了个大案!你知道吗?今天市局的程雍局长,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把你一顿猛夸!说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还说要给我们学院送锦旗!”
“你这波操作,直接在大领导面前给我们学院刷满了存在感!牛!”
张佩对着陆离竖起一个大拇指。
“院长,我就是提了点不成熟的建议,主要还是警察同志们厉害。”
“谦虚!你还谦虚!”
张佩摆了摆手,一脸“我懂的”表情。
“年轻人有本事,不用藏着掖着。”
“说正事。”
“经过校领导一致研究决定,鉴于你的突出表现。”
“学校要把你树立成咱们海市大学的标杆人物!”
陆离愣住了。
“标杆人物?”
“对!下个月,就是咱们学校七十周年校庆。”
“届时,你!就你!将作为全校学生代表,上台发表演讲!”
“啊?我我不行吧?这种事不都是找学生会主席吗?”
“什么学生会主席?”张佩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让他上去念稿子吗?没意思,太老套了!”
“现在流行什么?流行正能量偶像!你就是啊!”
“你想想,一个犯罪学专业的研究生,在校期间就协助警方破获大案,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多励志!底下的学弟学妹们还不得把你当神一样拜?”
张佩越说越兴奋。
“稿子你也不用愁,随便讲讲就行。就把你破案那些牛逼事迹一说,保证炸场!”
陆离感觉有点头大。
“可是院长,我最近可能还要协助警方办案,不一定有时间准备。”
“这都不是事儿!”
“我早就替你想到了。你那边案子要紧,我知道。”
“我已经跟你们专业课的老师都打好招呼了,你的考勤,一路绿灯!”
“不用特意请假,也不用担心学分。专心帮警察同志把案子破了,这比上什么课都重要!”
“这,既是你的社会实践,也是咱们学校的光荣!”
“行了,就这么定了。”
张佩不给陆离任何反驳的机会。
“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也好好琢磨琢磨演讲的事。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
陆离走出办公室,感觉脑子还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