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们立刻冲了出去。
“陆离。”
曾可走到陆离身边。
“今天这事儿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我们这群人,还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呢。”
陆离摆了摆手,目光却依旧在房间里逡巡。
“曾队,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
陆离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被技术人员重点标记出来的脚印上。
“这个脚印,是凶手留下的,没错吧?”
“没错!我们已经比对过了,尺码和花纹,都和我们在楼下发现的那个模糊脚印吻合!”
曾可的语气非常肯定。
陆离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脚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什么时候?”
曾可愣住了。
“不就是作案的时候留下的吗?”
“不一定。”
陆离摇了摇头。
“我们之前分析过,凶手心思缜密,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他既然能想到处理掉大部分痕迹,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一个这么明显的脚印?”
“而且上面还沾著来自他工作环境的石墨粉。
“这不符合他谨慎的人设。”
曾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啊!
这确实是个巨大的矛盾点!
一个心思缜密的凶手,犯了一个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说不通啊!
“你的意思是”
“他回来过。”
“什么?!”
曾可眼皮狂跳。
“凶手在案发后,又重新返回了现场!”
陆离的语气十分笃定。
“一个罪犯,重返现场,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为了满足变态的心理。”
“回到自己曾经的“杰作”面前,回味当时的快感,获得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
“第二,就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可能在现场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回来查漏补缺的。”
陆离顿了顿,看向曾可。
“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曾可顺着陆离的思路想下去。
“如果他是回来查漏补缺的那他为什么还会留下新的脚印?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没错,这就是矛盾的地方。”
“所以,我们需要验证一下。”
“立刻让你的人,把之前现场勘察时拍的所有照片都调出来。
“每个角落,每个细节,都跟现在的现场,进行一一比对!”
“看看除了这个脚印之外,现场还有没有其他被改动过的地方!”
“是!”
曾可立刻转身去安排。
看着技术人员们再次忙碌起来,曾可才稍微松了口气,重新走回陆离身边。
“程局听完你的演讲,回去就把你的档案给调出来看了个底朝天。”
“他说,‘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刑侦天才!’”
“他还说,你要不是还在读研究生,他都想直接走特招程序。”
“破格把你弄进市局的刑侦总队来。”
“市局特招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陆离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比对照片的年轻警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曾队!”
他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涨红,激动地跑了过来。
“有发现!”
“快说!”
警员将平板电脑举到两人面前,指著屏幕上的两张对比图。
“你们看!”
“这是我们第一次勘察时,拍摄的受害者张萌的衣柜。”
“这是刚刚重新拍摄的。”
“对比之后发现”
警员的手指,点在了衣柜里挂著的一排衣服上。
“少了一件!”
“衣柜里原本挂著的一套制服,不见了!”
曾可一把抢过平板,仔细对比著两张照片。
果然!
第一张照片里,衣柜的角落里,还挂著一套制服。
而第二张照片里,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我靠!”
“凶手回来,就是为了偷走这件制服?”
“他偷一件制服干嘛?这玩意儿又不值钱!”
曾可百思不得其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陆离。
陆离的眉头,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起,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脚印。
石墨粉。
重返现场。
丢失的制服。
一个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被迅速串联、重组。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
“曾队,我之前说错了。”
“什么?”曾可一愣。
“凶手重返现场,既不是为了满足变态心理,也不是为了查漏补缺。”
“他是为了这件制服。”
“这说不通啊!”曾可急得直抓头发,“一个粗心到能把工厂的石墨粉带到现场的人。”
“你觉得他会细心到,专门跑回来偷一件不值钱的制服吗?这逻辑上根本讲不通!”
“不,这恰恰是最合理的解释。”
陆离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他粗心,所以他的行为逻辑,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一个连脚印都懒得清理干净的人,他根本不在乎会不会留下痕迹。”
“他回来,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他需要这件制服。”
“这是一种信号。”
“一种性瘾难以抑制的信号。”
“制服,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带有特殊意义的物品,是能激发他欲望的工具。”
“他杀害了张萌,但内心的欲望却没有得到完全的满足和释放。”
“所以,他需要一个替代品,一个能够让他不断回味和发泄的替代品。”
“这件制服,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拿走了制服”
陆离深吸一口气,吐出最后的结论。
“就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内心的欲望正在疯狂滋长,很快就会彻底失控。”
“他极大概率,会在短时间内,再次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