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
沈重阳离去后，那份天人境的威压並未完全消散。
转而化作另一种更为精纯、更为直接的力量，从白慧灵身上瀰漫开来。
並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指神魂！
方羽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山呼海啸般压向他的意识深处。
眼前的白慧灵似乎变得无比高大，周身清光流转。
宛如九天神女，带著压力十足的威严。
要让他匍匐，让他敬畏，让他敞开一切秘密。
这是精神压迫！
远比沈重阳隨手施为的定身术更为凶险！
方羽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瞬间暴起。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命格。
【默鸦命格！】
缓缓流转。
一股幽深、晦暗，带著不屈与桀驁的精神力量。
自他识海深处甦醒，如磐石般牢牢守住心神。
那浩瀚的精神压迫席捲而来。
撞击在默鸦命格构筑的无形壁垒上，竟如潮水遇礁。
被硬生生从中劈开，向两侧滑去！
方羽身形晃了晃，脸色微微发白。
但眼神依旧清明，脊樑挺得笔直！
他挡住了！
“咦？”
一声极轻的讶异，来自一直静立旁观的方清雪。
她美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紧紧盯著方羽。
这精神力量。
如此凝练，如此坚韧！
虽然量上尚且不足，但那股质的层次。
那份源於命格本源的不屈意志。
竟让她感到一丝心悸。
“这，几乎逼近一品神识的强度了。”
她心中掀起波澜。
“慧冰苦修多年，神识也尚未真正触及一品门槛。”
“此子四品之境，竟在她之上？”
白慧灵眸中的清冷之色也微微波动。
她施加的精神压迫虽非全力。
但也绝非寻常四品修士能够承受。
更別说如此清晰地抵御、甚至劈开。
此子的神魂本质，远超她的预估。
她深深看了方羽一眼。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肉身，直视那幽深的默鸦命格。
旋即，她收敛了精神压迫。
周遭凝滯的空气瞬间恢復流动。
方羽暗自鬆了口气，背后已是一片冰凉。
默鸦命格初次面对如此强度的精神衝击，虽成功抵挡，却也消耗不小。
“师妹。”
白慧灵目光转向一旁的风芷若，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风芷若立刻躬身：“弟子在。”
她语气平静，姿態恭敬。
她清楚自己的位置，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听从安排。
“你先行一步，沿此河道继续向前，探查紫阳城客栈情况，沿途留下標记即可。
白慧灵吩咐道，语气压力十足。
风芷若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地应道：
“是，白师姐。”
她看向方羽，递过一个小心的眼神。
旋即转身，步履稳健地沿著乾涸的河床向下游掠去。
很快消失在灰白色的巨石之间。
现场，只剩下白慧灵、方羽。
白慧灵的目光重新落在方羽身上。
“你能挣脱沈重阳的定身法，靠的也是这份精神力量吧？”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肯定的意味。
方羽心中凛然，知道瞒不过，只能点头：
“是，弟子侥倖。”
“侥倖？”
白慧灵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能抵御我三成精神压迫，可非侥倖二字能够概括。”
她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你这份天赋，留在外门，或是按部就班，皆是浪费。”
“蓝田沙海之下，有一处地底深渊，其中虽险恶遍布。”
“却也是淬炼精神、磨礪气血的绝佳之地。”
“我欲带你前往歷练。”
方羽心头一震。 地底深渊？
光是听名字就知绝非善地。
但他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听著。
白慧灵看著他，眼神深邃。
说出了一句让方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你若能在那深渊之中，凭藉自身之力，將修为提升至一品境界”
她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便认你为子，带你回归圣女峰，倾力栽培。”
！！！
方羽猛地抬头。
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认他为子？
白慧灵，圣女峰峰主。
天人境的顶尖强者，要认他这个曾经的家丁。
如今的外门弟子为儿子？
而且两人几乎同岁吧。
这
这太过匪夷所思！
自己又不是瓦学弟。
怎么可能愿意叫一个同年龄段的女人为妈妈？！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
但拒绝？
他有什么资格拒绝？
一位天人境强者的想法。
本身就是一种不容反抗的命令。
何况，这其中蕴含的机遇。
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答应？
这意味著他將彻底被打上圣女峰的烙印。
与白慧灵绑定极深的因果。
未来的道路。
恐怕再难由自己完全掌控。
白慧灵將他瞬间的挣扎与迟疑尽收眼底，却並不催促，只是淡淡道：
“这是你目前能抓住的，最快、也是最稳妥的登天之路。”
方羽沉默了。
他想起沈重阳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想起自身隱藏的魔功秘密，想起对力量的渴望。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垂下目光，低声道：
“弟子，明白了。”
他无力反驳，也无法反驳。
这既是机遇，也是枷锁。
见方羽应下，白慧灵不再多言。
她縴手轻抬，结了一个玄奥的法印。
霎时间，周围光线一暗，一股凛冽的寒气瀰漫开来。
只见她身前的虚空一阵扭曲。
一条通体洁白、鳞片闪烁著冰晶光泽的巨蛇凭空出现！
这蛇头生玉角。
眼瞳呈淡金色，散发出强大而威严的气息。
周身环绕著氤氳仙气。
正是白慧灵的本命仙兽。
白相仙蛇！
仙蛇出现，並未看向方羽。
而是温顺地垂下头颅，贴近白慧灵。
“走吧。”
白慧灵飘然踏上蛇首。
对方羽说道。
方羽收敛心神。
纵身一跃，也落在宽阔的蛇首之上，站在白慧灵身后。
“嘶嘶嘶！！”
白相仙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扭动，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载著两人。
瞬间冲入高空，朝著蓝田沙海深处。
那传说中通往地底深渊的入口疾驰而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
脚下是无垠的昏黄沙海。
方羽站在蛇首。
看著前方白慧灵白衣飘飘的背影，宽大衣袍下的玲瓏身段。
心情复杂难言。
心头思忖著。
“艷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