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七品？”
旁边的十三皇子夏文轩闻言。
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但隨即又被更深的轻蔑和算计取代。
他心中冷笑，一个家丁出身的下人。
也配与他们这些天潢贵胄並肩？
此等微末出身，与他合作非但是抬举
更是玷污他皇室血脉，若传回宫內。
岂不让那几位虎视眈眈的兄弟，尤其是九哥看了笑话？
正好，藉此机会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立威。
踩下这个新冒头的“天才”。
既能彰显他十三皇子的威严。
也能震慑外门这些不知所谓的泥腿子。
让他们看清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新入门便是七品，天赋倒是不错。”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歧视。
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方师弟入门考核以肉身抗衡武道傀儡的事情，我有所耳闻。”
“不过，一个家丁，真的配和我们合作吗？”
“家丁”四个字。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人的耳中。
程是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张了张嘴，喉结滚动。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懊悔和尷尬涌上心头。
早知如此。
或许不该如此急切地引荐。
风芷若秀眉紧蹙。
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薄怒。
她与方羽虽相识不久，却欣赏其坚韧心性。
夏文轩此举，过於仗势欺人。
她纤指微紧，但终究顾及对方皇室身份。
没有立刻出声呵斥。
只是周身气息微冷。
十九公主夏诗韵依旧面无表情。
仿佛眼前一切与己无关。
只是那微微偏离的目光。
显露出她不愿沾染这等“低层次”爭执的嫌恶。
九皇子夏文渊神色平淡。
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疏离。
显然，在他眼中，方羽的出身已然决定了他的价值。
不值得他这位九皇子折节下交。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风暴的中心。
方羽身上。
方羽端著茶杯的手稳稳放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唯有一双眸子，幽深如古井寒潭。
平静地迎向夏文轩充满挑衅的目光。
“出身微末，並非我选。”
方羽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带著一种冷硬的质感。
“但路在脚下，能走多远，靠的是手中之拳，心中之志，而非祖上余荫。”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扫过程是非和风芷若。
带著一丝歉意，最终定格在夏文轩脸上：
“十三皇子既然觉得我不配，那便不配。”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罢，他竟不再多看夏文轩一眼。
对著程是非和风芷若微一頷首，转身便欲离开。
这份平静，这份无视。
比任何激烈的反驳更让心高气傲的夏文轩难以忍受。
“站住！”
夏文轩冷喝一声，一步踏出。
拦在方羽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区区家丁，也敢在本皇子面前放肆！”
“看来不让你认清现实，你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
他周身气息陡然爆发。
一股强横的气势瀰漫开来。
赫然也是七品境界。
但其真气之凝练浑厚。
远非普通七品弟子可比。
隱隱带著一股皇室武学的煌煌大气。
他並指如剑，真气流窜於指尖。
带起嗤嗤轻响，直点方羽肩胛要穴！
这一指迅捷狠辣。
若是点实，足以让方羽半个身子酸麻，当场出丑！
“十三皇子！”
风芷若轻叱，欲要阻止。
程是非脸色一变，暗道不好。
然而，方羽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夏文轩出手的瞬间。
他体內九龙吞日诀轰然运转。
一股凶戾、霸道的气息。
自丹田升腾，虽只是一闪而逝。
却让他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他不退反进。
左肩微沉，右拳如炮弹般悍然轰出。
没有丝毫花哨。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拳风激盪，竟带起低沉的破空之声！
“砰！”
拳指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方羽只觉一股锋锐中带著灼热的气劲透体而来。
整条右臂剧震，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
撞翻了一张椅子。
方才稳住。
喉头一甜，被他强行咽下。
而夏文轩只是身形微微一晃。
便已站定，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
眼中讶色更浓。
隨即被更深的轻蔑取代：
“倒是有点蛮力，可惜，野路子就是野路子，不堪一击！”
方羽稳住气息，右臂微微颤抖，体內气血翻涌。
他清楚，方才一击，自己已尽全力，而对方显然未出全力。
皇室子弟的底蕴，確实非同一般。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他死死盯著夏文轩，一字一句道：
“今日之赐，方羽记下了。”
“他日，必当奉还！”
夏文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就凭你？”
“本皇子隨时恭候，只怕你连走到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滚吧！”
方羽不再多言。
深深看了夏文轩一眼。
仿佛要將这张傲慢的面孔刻入骨子里。
隨即转身。
大步离开了膳堂。
背影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
显得决绝而孤直。
臥休院。
方羽，小院內。
夜色深沉。
方羽独立院中。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白日里的屈辱、不甘、愤怒。
此刻尽数化为眼底深处燃烧的斗志。
“实力！”
“一切都是实力！”
他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夏文轩的轻视。
战败的无力感。
好似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
蓝田沙海的机遇。
內门考核的资格。
一切的前提，都是足够的实力！
他需要更快的提升，需要更残酷的磨礪！
想到此处，方羽毫不犹豫。
转身便朝著甲字居住的区域。
疾步而去。
片刻后，他找到了正准备静修的风芷若。
“风师姐。”
方羽躬身一礼。
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风芷若看著去而復返的方羽。
看著他眼中尚未平息的火焰与决绝。
心中已然明了：
“方师弟，是为白日之事？”
“是，也不全是。”
方羽抬头，目光灼灼。
“师姐，我需要变强，更快地变强！”
“恳请师姐助我！”
“你想如何？”
“实战！”
方羽斩钉截铁
“请师姐与我实战对练！”
“无需留情，只需將我逼至极限，乃至绝境！”
风芷若微微动容。
她看得出方羽是认真的。
这种对自己狠厉的要求。
绝非寻常弟子能够提出。
她沉吟片刻。
清澈的眼眸注视著方羽：
“实战对练，凶险异常，尤其是我若不留情，你很可能”
“纵是遍体鳞伤，筋骨断折，亦是我自愿！”
方羽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师姐，请成全！”
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
风芷若仿佛看到了某种磐石般。
不可转移的意志。
她终是轻轻頷首：
“好。”
“明日卯时，我去你院落。”
“多谢师姐！”
方羽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