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繁星点点。
圣女峰后山的小树林中。
方羽缓缓放下手中那张重达十五石重弓。
接著，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滑落。
滴在林间鬆软的土地上。
当下，他脚边的箭壶已然空空如也。
【效用：开十五石弓，五十米內，箭无虚发。】
面板上清晰的提示。
显然是在告诉他，这数日来的苦修，终见成效。
方羽此刻心头欣慰。
从最初连开弓都勉强。
到如今能稳定射出，並命中不远处的简易靶心。
方羽抬头看向靶心。
心头欣喜。
眼下，箭术虽仍有偏差，但已非当初的十射九空。
其中的艰辛唯有自知。
如今，自己的指关节因反覆开弓而磨得发红。
臂膀的酸胀感，宛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但方羽眼中却闪烁著满足的光芒。
修炼这箭术，带来的不仅是身体上的突破。
甚至每一次竭尽全力的拉扯。
都仿佛在锤链著，他全身的气血与筋肉。
这箭术甚至与体內，缓缓运转的青山劲隱隱呼应。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王南，刚刚將自己的十石弓拉满。
便听得侧后方，传来一声极其短促尖锐的破空声。
“咻！！”
这一声与他平日所闻任何箭矢声响，都不同。
其声更沉，更疾。
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力道。
他猛地转头，恰好看到方羽保持著松弦的姿势。
而一支黝黑箭矢，已如闪电般没入五十步外一截晃动的枯枝。
“啪！”
枯枝应声而断。
箭矢余势不减，深深钉入后方的树干。
“嗡嗡嗡嗡！！”
箭尾兀自高频颤动。
王南瞳孔微缩。
他自己也用弓，深知其中门道。
方羽可是初学者，而且一开始就上的是十五石重弓！
方才那一箭。
从搭弓，取箭，开弓到瞄准击发。
整个过程在呼吸间完成。
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更难得的是那份沉稳。
重弓最难掌控的便是开弓后的稳定。
臂膀稍有晃动便会失之千里。
可方羽刚才的动作。
却透著一股与他平日温和截然不同的，仿佛磐石般的稳定。
下一刻，王南的目光不由落在方羽那双缠著布条的手上。
布条边缘隱隱渗出血色污痕。
定睛细看，指关节处更是磨出了一层厚茧。
再看方羽微微颤抖，却依旧努力平復的手臂肌肉。
王南仿佛能看到，方羽在数个日夜里努力的场景。
“羽子”
“当真是拼命啊！”
他口头喃喃。
王南想起自己当年初练七石弓时，叫苦不迭的情景。
与方羽这默不作声的狠劲一比，高下立判。
“这小子”
旋即，王南心头震动，一股由衷的钦佩油然而生。
王南见识过不少有天赋的猎户。
却少见，能对自己狠到这般地步的狠人。
方羽的行径，已非单纯苦练能解释。
最关键的是，他的心性之坚韧，远超同龄。
良久，王南心头感慨。
“天道酬勤，诚不我欺。”
下一刻，王南看著方羽沉静侧脸，缓缓开口。
“成了？”
王南走了过去。
看著方羽空了的箭壶和。
方羽脸上那沉稳的神色。
眼中带著关心。
“嗯，算是入门了。”
方羽点头，活动著有些僵硬的手臂。
“准头还待提升，但力道和稳定性已非前几日可比。” “狩猎，大抵，或许，应当够了。”
王南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那就好。”
“你这股狠劲，我看著都骇人哩。”
“十五石弓，嘖嘖。”
他拍了拍方羽的肩膀。
“不过，光有弓术还不行，落云山脉不是后山这片小林子。”
“里面情况复杂，毒虫猛兽，甚至一些不成气候但麻烦的小精怪也有，需得万分小心。”
这几天，王南也在为方羽入圣女峰后山的落云山脉，做准备。
他甚至帮助方羽收集了不少信息。
“我明白。”
方羽神色凝重。
但下一刻，方羽还是篤定心中所想。
“这落云山山脉非去不可。”
圣女峰的定量饮食，对於寻常家丁或许足够。
但他正处於气血蜕变关键期。
而且，青山劲也差临门一脚。
如今这些普通吃食显然对他的身体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
圣女峰发放的乾粮也只能果腹。
远不如蕴含气血的肉食滋补。
如今他快吃不饱了。
气血旺盛，消耗巨大。
每日处理完繁杂的圣女峰事务，再投入高强度的修炼。
普通的饭食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青山劲的瓶颈已在鬆动，但缺乏一股强大的气血推力。
这推力，他指望不上圣女峰的供给，只能靠自己去找。
而休沐日，就是最好的机会。
王南低头看向腰间，摸出一袋东西。
递给方羽。
“这是我以前跟我爹进山时用的驱虫粉，虽然对付不了厉害东西，但寻常蛇虫不敢近身。”
王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方羽。
“还有，进山记得在沿途显眼的树上用柴刀刻下標记，以防迷路。”
“遇到不对劲的，別犹豫，立刻退走。”
方羽没有推辞，接过布袋，郑重道：
“谢了，南子。”
他知道王南最近也在巩固自身修为。
而且还是修炼的关键时期。
能抽出时间陪他练箭。
並给出这些宝贵建议，已是难得的情谊。
“客气啥。”
王南摆摆手。
“你自己小心便是。”
“白丁那傢伙，我总觉得他最近憋著坏水，你进山的事，儘量別让他知道。”
方羽眼神微冷：“我知道。”
接下来的几日。
方羽的生活节奏愈发紧凑。
白日，他依旧是那个沉稳干练的家丁总长。
將圣女峰的诸多事宜，处理得井井有条。
白丁等人明里暗里的绊子，依旧存在。
但方羽总是后发制人，始终牢牢掌控著局面。
每天，他都將所有庶务，压缩在上午处理完毕。
效率高得，让一些原本心存观望的家丁也暗暗佩服。
下午，则是雷打不动的去演武场修炼青山劲。
夜晚则是来到后山，巩固箭术。
这几日。
方羽不再满足於固定的靶子，开始在林中寻找移动的目標。
比如惊起的飞鸟。
再比如跳跃的松鼠。
虽然命中率骤降，但他乐此不疲。
隨著每一次箭矢射出，熟练度也在增加。
同时，这些日子里，他也开始为狩猎做准备。
不断打磨柴刀，检查柴刀的锋利度。
准备结实耐磨的绳索和背篓。
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休沐日前夜，方羽检查完所有装备，將其妥善藏在床下。
他盘膝坐在床上，默默运转青山劲。
眼下方羽感觉，气血在体內潺潺流动。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阻碍突破的瓶颈，更加薄弱。
但始终差了一股劲。
“明天，必须有所收穫。”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