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上西区的新公寓让罗素难得地享受了几天清净。
他添置了一些像样的剪辑设备,將那身定製的深灰色西装掛进了衣柜,甚至开始琢磨著给新家添点隔音材料,免得超级听力总是被动接收邻居的“生活噪音”。
然而,哥谭的寧静永远是短暂的。
就在罗素沉浸在新环境创作愉悦中的某个深夜,一种压迫感將他从浅眠中惊醒。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一种整个空间被无形阴影笼罩的直觉。
他体內的超人感官被动触发,让他清晰地感觉到,阳台外,多了一个存在。
罗素没有开灯,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目光投向拉著的窗帘。他知道是谁来了。
“晚上好,蝙蝠侠先生。”罗素对著空气开口,声音平静。
“拜访邻居是不是应该提前预约?或者至少走正门?你这样很容易嚇到小朋友,以及睡眠质量不佳的导演。”
“而且阳台门没锁,蝙蝠侠先生。老是爬栏杆,对您那身昂贵战衣的磨损率不太友好吧?”
窗帘被一只戴著黑色装甲手套的手无声地拨开一道缝隙。
蝙蝠侠那融入夜色的高大身影就站在阳台栏杆上,背后的披风在微风中拂动,他显然已经破解了罗素新公寓那套还算不错的安保系统。
蝙蝠侠没有理会罗素的调侃,他如同鬼魅般滑入室內,落地无声。
他站在房间的阴影里,与罗素保持著一段危险的距离。
隨后蝙蝠侠开始用他那低沉、毫无波动的嗓音陈述,如同在法庭上宣读调查报告:
“罗素,华裔,原哥谭大学电影系研究生,过去三年成绩中等,性格內向,无任何特殊技能记录,就是个普通的学生。”
“而现在的你,能模仿戈登的外表骗过所有警员,能精准躲开子弹,能操控烟雾,能从十层楼跃下毫髮无伤。你的行为模式、知识结构、能力水平与档案记载判若两人。”
蝙蝠侠每说一句,就向前踏出一步,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层层递进。他几乎完全还原了罗素近期的所有表现出来的能力,只有系统和多元宇宙的部分依旧成谜。
蝙蝠侠的调查完美揭示了矛盾:身份是真实的,但灵魂已截然不同。
不得不说不愧是蝙蝠侠,调查的就是详细。
听完蝙蝠侠的话,罗素在短暂的惊讶后笑了。
他放鬆地靠在沙发上:“所以您认为呢?被外星人附体?还是参加了什么超级士兵计划?”
“我在问你。”蝙蝠侠的声音不容置疑。
“好吧。”罗素摊手,“我还是罗素,只是顿悟了。某个晚上剪片子时突然开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天才,顺便觉醒了一些小能力。就像您某天决定变成蝙蝠一样自然。”
罗素用一个荒谬但无法证偽的解释,毕竟在dc世界里突然觉醒能力,性格大变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隨后罗素站起身,没有开灯,而是走到小冰箱旁,拿出两罐啤酒,將一罐拋向蝙蝠侠。蝙蝠侠没有接,任由啤酒罐“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
“嘖,不给面子。”罗素自己打开一罐,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墙上,看著阴影中的黑暗骑士。
阴影中,蝙蝠侠的身影无声地站著,他將一个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正是罗素提交的纪录片封面。
“我看了你的作品。”蝙蝠侠的声音低沉。
罗素挑眉:“展会这么大的背景嘛!影评人没空,所以邀请蝙蝠侠亲自来给参展人的作业打分了?”
蝙蝠侠没有理会罗素的调侃,自顾自说著, “剪辑、构图、敘事节奏,具备专业水准。”蝙蝠侠的评语冰冷而精准,“对符號的运用和氛围营造,尤其突出。”
“但是。”蝙蝠侠话锋一转,压迫感骤增,“你美化了暴力,將危险行为戏剧化。”
“你將小丑的疯狂包装成后现代艺术,把我的行动解构为哥德式悲剧。这在哥谭很危险,有人会把这些画面当作犯罪指南,有人会把这些理论当作开脱的藉口。”
罗素喝了口啤酒,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我只是展示了真相的某个切面。哥谭本身就是一场大型行为艺术,蝙蝠侠。我不过是把镜头对准了最精彩的表演区域。”
“你的镜头太近了。”蝙蝠侠的声音像刀锋刮过玻璃。
“而且你亲自参与了表演——冒充戈登,邀请小丑访谈,抢劫科波特。你现在既是记录者,也是演员。”
罗素放下啤酒罐,脸上的调侃神色渐渐收敛。
他走到工作檯前,手指轻轻摸著那台陪伴他许久的摄像机。
“你说得对,我参与了。”罗素转过身,坦然面对蝙蝠侠。
“当我发现自己突然能听到几个街区外的对话,能徒手掰弯铁栏杆,甚至能短暂浮空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不是去当英雄,也不是去当反派。”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哥谭璀璨的夜色上:
“我坐在公寓里,看著这座城市像一出永不谢幕的戏剧。而我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前排座位的门票,甚至有了登台的能力。”
“所以你就用它来拍毕业作品?”蝙蝠侠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不呢?”罗素笑了,那笑容里带著艺术家特有的执著。
“我能看穿迷雾,那就用它来构图;我能听见心跳,那就用它来收音;我能躲开子弹,那就用它来跟拍最危险的场景。这些能力对我来说,不过是更好的拍摄设备罢了。”
罗素向前一步,语气真诚:“我没有恶意,蝙蝠侠。我不想统治哥谭,不想毁灭它,甚至不想改变它。用我最擅长的方式理解它,记录它。”
“你的理解正在製造新的混乱。”蝙蝠侠说,“科波特和小丑现在都在找你。”
“而他们都找不到我。”罗素平静地回应,
“我知道界限在哪里。我的镜头只会对准已经存在的疯狂,不会製造新的疯狂。至於那些珠宝,它们现在正安静地躺在某个瑞士银行的保险库里,总比留在企鹅人手里助长他的犯罪帝国要好,不是吗?”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蝙蝠侠的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在进行某种评估。
最终,他转身走向阳台,黑色的披风在夜色中展开。
“记住你说过的话,导演。”他的声音低沉如夜,“如果你的艺术开始伤害无辜的人”
“那你就会让我提前杀青。”罗素接上他的话,语气轻鬆却认真,“我明白。”
蝙蝠侠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警告,有审视。
然后他向后倒去,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在阳台外。
罗素站在原地,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警笛声,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那罐蝙蝠侠没有接的啤酒,打开拉环。
“敬艺术。”罗素对著夜空举杯,然后將啤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