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书挑了个离緹娜住处最远的仓库，確保一会儿的动静不会把她吵醒。
仓库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老旧掛灯，光线勉强照明大部分空间。
堆积的杂物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汽油味。
仓库中间的两把旧木椅子上，两个试图闯入农场的人已经被寧书用找到的粗麻绳结结实实地捆住。
寧书感觉自己捆得很专业，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学的这种手法了，两人手腕脚踝都死死固定在椅子腿上动弹不得。
缠绕住他们的藤蔓已经退去，跟没出现过一样，就是他们裤腿上被尖刺划破的口子和皮肤上浅浅的血痕还留著，证明他们刚才那噩梦般的经歷是真实存在的。
两人脸色惨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看著寧书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尤其是那个壮汉，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嘴里无声地念叨著什么，像是在祈祷。
寧书拖过一个空木箱，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把玩著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那两把枪。一把左轮一把半自动。
他检查了一下，子弹都是满的。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寧书开口道。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很清楚，却带给人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谁派你们来的？”
左边椅子上的人嘴唇哆嗦著，没敢立刻说话。
矮个子壮汉梗著脖子，试图维持一点硬气，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你，你最好放了我们！不然银牙帮不会放过你的！”
“银牙帮？”寧书挑了挑眉，这个名字他听緹娜提起过，是哥市及周边地区的一个地头蛇帮派。
壮汉咬紧牙关不说话了。
不过这时寧书突然反常的自顾自笑了起来。
语气显得有些奇怪。
“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些人真好笑，刚才你们没看到吗”
“我明明可以隨时捏死你们，结果你居然还能硬气起来。
寧书也不著急，给这人的嘴里塞了团布，站起身拿起那桶汽油，慢慢拧开盖子，刺鼻的味道立刻瀰漫开来。
“我只是想老实种地还钱，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他走到壮汉身边，慢慢地將汽油从他头顶淋下。
冰凉的刺鼻液体顺著他的头髮脸颊流下，浸湿了衣服，壮汉猛地挣扎，被塞了东西的嘴里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呜…你…干什么…呜！”
旁边的瘦子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但是双腿双臂都被死死固定著，显得无济於事。
寧书淋了大概小半桶，停了下来，盖好盖子。
他没看壮汉，而是走到瘦子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点灶台用的火柴。
“我问你答，答慢了，或者我不满意的话…”
寧书抽出一根火柴，在瘦子惊恐的注视下，轻轻在火柴盒侧面摩擦了一下，一小簇火苗嗤地一下亮起，在木尖跳跃著。
“我就点了他。你们不是想放火吗？让你兄弟先体验一下。”
火苗的微弱光芒映在寧书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瘦子眼中这时候却比魔鬼还可怕。
“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彻底崩溃了，带著哭腔喊道，“是萨克老大，是他派我们来的。”
“来干什么？”
“烧…烧掉你的播种机和拖拉机。还有，如果能找到机会，就把那女的绑回去，给她”
“为什么要这样做？”寧书打断了他，直接开口问道，火柴上的火苗还在微微晃动。
“因为想要威胁你自愿签字，把地转让给我们。“
“哥市有其他人也在盯著你这块地，只是还没有行动，不能让你抵给银行，那就不好操作了。”
寧书头低了几分。“之前呢？我父亲还在的时候，农场仓库粮食发霉，是不是也是你们银牙帮乾的？”
瘦高男人看了一眼旁边被淋满汽油，嚇得已经不敢说话的壮汉，连忙点头。
“是老大让我们做的，还联繫了一些工人来做。”
寧书沉默了几秒，指尖的火苗熄灭了。仓库里只剩下椅子上的人紧张的粗重喘息声。
寧书问出了最后的问题：“那我父亲的车祸跟你们有没有关係？”
瘦子茫然地摇头，脸上恐惧依旧，不像在说谎，“不知道，这个我们真不知道！那种事老大不会跟我们说的，我们就是些干脏活的小角色。”
寧书给旁边的壮汉嘴里的东西拽了出来，想听听他知不道知道什么。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老大估计也不会轻易那么做，那时候盯著这块地的人不少，动静太大会麻烦。”
寧书盯著他们的眼睛看了很久，判断他们说的应该是实话。
看来寧建国的死，和银牙帮有没有关係还是个疑问。
但农场的衰败，跟银牙帮脱不了干係。
“你们杀过人吗？”
“啊？”椅子上的人愣住了，他没想到寧书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我…”
啪。 这人刚想回答就被寧书打断了，给了他一巴掌。
“我不听。”
寧书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看了看外面依旧漆黑的夜色，又回头看了看椅子上这两个人。
他们看到了藤蔓的异常，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他们是银牙帮的人，带著枪和汽油，目的很明確了。
放了他们？咋可能呢。他们回去一说，银牙帮下次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而且自己的异常能力也一定会暴露。
现在报警的话，且不说这边的警察效率和对帮派的態度，自己怎么解释抓住他们的过程，那些藤蔓怎么解释？
没啥好的选择。
寧书走回仓库，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他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上辈子连鸡都没亲手杀过。
但在这个平行世界的美利坚乡村农场，面对想要你命，毁你家园的敌人。软弱和仁慈只会害死自己，还会连累緹娜。
况且自己老爹的死跟这群人也有关係，哪怕不是直接也可能有间接影响。
他拿起之前捆他们剩下的麻绳。
两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挣扎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不，你不能这样！”
“我们错了！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来了！”
“钱！我们可以给你钱！”
“求求你！我…”
寧书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和求饶，动作利落地用绳子套住了壮汉的脖子。
壮汉目眥欲裂，拼命扭动，喉咙里发出挣扎的声音。
“別动別动，尸体会发炎。”
寧书双臂用力，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挣扎持续了几分钟，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停止。
瘦子目睹了全程，已经嚇得失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是魔鬼！”
寧书走到他面前，瘦子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体抖得厉害。
“你们带著枪跟汽油来我家，是非法闯入，所以我这是正当防卫。”
处理完第二个，仓库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寧书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淡淡汽油味。
他看著椅子上两具逐渐僵硬的尸体，胃里刚想起反应就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从仓库里找来多把铁锹，又从角落里翻出几张破旧的大號防水布。
他需要抓紧时间，在天亮之前把这两具尸体，还有他们带来的汽油桶工具，以及所有痕跡，都处理乾净。
他直接开著这两人开来的车，將用防水布裹好的尸体和杂物运到农场深处，到了那片他之前发现黑熊的杂木林边缘。
选了个远离水源又土地相对鬆软的地方，开始挖坑。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虽然不是他亲手挖的，但是还是有点累。
寧书站在原地控制周围的杂草藤蔓等植物。捲住了多把铁锹挖开泥土。
说实话这还是个技术活。
他脑子里什么別的也没想，只是机械地重复著挖掘的动作，多把铁锹同时工作。
手上也没閒著，他將那两把枪拆解成零件，这两把枪他不准备留著了。
最难处理的其实是这辆车，如果自己没有超凡的控制植物的能力，自己挖一个能容纳整个车的大坑，不知道要多久。
好在多把铲子配合草木跟藤蔓效率很高，寧书像是那个触手怪。
直到挖出了个足够深的大坑，將车直接推了进去，再把尸体和东西也扔进去。
倒上汽油浇上去点火烧了一会，通红的火光照在寧书的脸上，不过他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烧了有一会儿后，寧书控制著多个铲子一铲一铲地用土掩埋压实，最后在上面撒上枯枝落叶，儘量恢復原状。
再催生一下附近的杂草等植物向著这边蔓延，又跟旁边的树木也建立了视界联繫。
做完这一切，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晨光。
寧书疲惫地回到仓库，仔细清理了地面，確保没有任何残留。
当他终於回到办公楼的臥室，天色已经快彻底亮起来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远处树林的方向心里有点复杂。
自己不再是刚来时那个只想摆脱债务的普通人了。
他手上沾了血，是两个人渣的，自己是为了生存，也为了保护好自己，他们都拿著枪来了，自己这是正当防卫。
如果自己没有这份超凡能力，天知道自己跟緹娜要经歷什么。
银牙帮，萨克，还有他们背后那个所谓的公司。这笔帐他记下了。
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天快亮了也没事，还是要睡会儿，毕竟白天睡醒了还要接著种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