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那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全场死寂。
巨大的led屏幕亮了。
没有那种老掉牙的ppt翻页特效。
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艺术字体。
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张深蓝色的中国地图。
深邃得像是午夜的海洋。
但在这片深蓝之上，无数个金色的光点正在疯狂地炸裂。
“啪、啪、啪”
每一个光点亮起，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音效。
起初还像是稀疏的雨点。
几秒钟后，就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暴雨。
金色的光点从沿海的江浙沪开始爆发，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游龙，顺着长江逆流而上。
瞬间点亮了华中，穿透了西南，引爆了西北。
整个屏幕都在闪烁。
那是视觉的核爆。
而在屏幕的正中央，有一串红色的数字，正在像失控的秒表一样疯狂滚动。
眨眼间。
再眨眼。
数字跳动的速度太快了，最后三位数甚至模糊成了一道红色的残影。
根本看不清。
只能感觉到那种金钱流动的恐怖速度。
这不是一张静止的图表。
这是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庞然大物。
坐在台下的华尔街精英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手里拿着几万美金的万宝龙钢笔，却忘了要在笔记本上写什么。
他们见过无数精美的路演ppt。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把整个中国的消费脉搏，直接切开给他们看！
李默站在巨大的屏幕前。
那些金色的光点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忽明忽暗，像是一个掌握了雷电的巫师。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种极度的亢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浑水先生。”
李默转过身，死死盯着第一排那个脸色惨白的白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走调，但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妄。
“看清楚了吗？”
李默猛地挥手，指向那些在贵州山区疯狂闪烁的光点。
“你以为这是数据代码？”
“你以为这是我们写的程序？”
“错！”
“每一个光点，就是一个真实的订单！”
“那是在贵州大山里的农民，正在拼一箱五块钱的苹果！”
李默的手指划过屏幕，指向河南的某个不知名县城。
“那是在河南县城的宝妈，正在拼一箱九块九的纸尿裤！”
“那是在东北雪乡的大爷，正在给他的孙子买一件过年的新棉袄！”
李默越说越快，唾沫星子在聚光灯下飞舞。
“你管这叫僵尸用户？”
“你管这叫恶意攻击？”
“不，先生。”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全场几百名目瞪口呆的投资人，吼出了那句林彻教给他的台词：
“这是中国经济的毛细血管在跳动！”
“这是六亿被你们遗忘的人，正在用他们的钱包投票！”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
李默转过身，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点了一个正在闪烁的光点。
“哗啦”一下。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悬浮窗。
上面显示著脱敏后的实时物流信息：
【订单号：wp20140316】
【商品：云南昭通丑苹果 5斤装】
【状态：顺丰快递已揽件】
【发往：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全场哗然。
惊叹声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上帝啊”
摩根士丹利的那个经理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是实时的？这真的是实时的？”
“这技术太疯狂了我在硅谷都没见过这种可视化系统。”
“这哪里是做假账，这简直就是印钞机在直播！”
那种直观的冲击力太强了。
在这滚动的数字面前，浑水那份厚达80页的做空报告，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就像是用一张废纸，试图去挡住呼啸而来的火车。
“我不信！！”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打破了这短暂的惊叹。
浑水代表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的头发乱了，领带歪了，那双原本充满傲慢的蓝眼睛里，现在全是血丝。
他不甘心。
他手里握著的可是上亿美金的空单。
如果今天认输了，他回去就要被剥皮抽筋！
“这是录像！”
“这绝对是录像！”
浑水代表指著大屏幕，手指哆嗦得厉害。
“你们中国人最擅长造假！”
“你们提前写好了程序，就像播放电影一样放给我们看！”
“我不信你们的服务器能扛住这么大的爆发！”
“我不信有人会去买那些几块钱的垃圾！”
“骗子！都是骗子！”
他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像是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李默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从亢奋变成了冷漠。
那种冷漠，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蔑视。
“录像？”
李默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辩解，而是直接看向了台下的观众席。
“现场哪位投资人想试试？”
李默对着麦克风，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拿出你们的手机。”
“虽然这是中文版，但操作很简单。”
“下载‘微拼团’app，现在，立刻，下一单。”
“看看屏幕上会不会亮。”
全场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
坐在第三排的高盛首席分析师，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默默地掏出了手机。
他动作很快。
连这边的wi-fi，搜索，下载，安装。
虽然界面全是中文，但那个红色的“购买”按钮是通用的语言。
他点了一箱最便宜的纸巾。
一块钱。
支付成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大屏幕。
一秒。
两秒。
三秒。
“砰！”
屏幕上的杭州区域，也就是华尔道夫酒店ip所在的网路节点对应区域。
突然爆起了一团耀眼的金光。
比周围所有的光点都要大，都要亮。
紧接着，一个悬浮窗弹了出来：
【商品：维达抽纸 3包】
高盛分析师看着大屏幕，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订单号。
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那种审视的、怀疑的目光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把李默，或者说把“微拼团”这个项目一口吞下去的贪婪。
“是真的。”
他轻声说道。
但这三个字，在安静的大厅里，却像是一声炸雷。
彻底判了空头的死刑。
“滋滋滋——”
就在这时。
浑水代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那是专用的红线电话。
只有总部最高层才能打进来。
他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老板那要把房顶掀翻的咆哮声：
“fuck！！”
“你在搞什么鬼？！”
“雅虎的股价炸了！
“全市场的多头都在买进！我们的保证金不够了！”
“平仓！立刻平仓！不管多少钱，马上给我买回来！！”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浑水代表拿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倒在椅子上。
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狼狈地站起来，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因为走得太急，他一脚踩在了掉在地上的那份做空报告上。
那上面印着硕大的标题：“alibaba fraud”（阿里欺诈）。
现在，那个标题上多了一个黑乎乎的脚印。
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在几百道嘲笑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他像只过街老鼠一样挤出了人群。
连头都不敢回。
李默站在台上，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虽然衬衫还湿著，虽然头发还乱著。
但此刻的他，在所有人眼里，高大得像个巨人。
他对着麦克风，说出了今晚最装逼，也是最杀人诛心的一句话：
“很抱歉，浑水先生。”
“刚才我们的服务器不是崩了。”
李默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是我们印钞机的速度太快，卡纸了。”
大厅的后排。
那个最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
林彻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盈透证券的交易界面。
那根代表雅虎股价的k线，是一根绿色的、直冲云霄的大阳线。
（注：美股绿涨红跌，此处按美股习惯描述为绿色暴涨）
旱地拔葱。
但这只是正股的涨幅。
林彻买的，是call。
是即将到期的、极度虚值的看涨期权。
这种期权，平时就是废纸。
但一旦遇到这种黑天鹅级别的暴涨，它就是核武器。
账户余额那一栏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每一秒钟，都在增加几十万美金。
林彻看着那个数字最终突破了三千万的大关。
30,000,000 d。
按照现在的汇率，这就是接近两个亿的人民币。
几个小时前，他还只是个在网吧吃方便面的前员工。
现在，他是身价两亿的隐形富豪。
在这个喧嚣的、充满了铜臭味的夜晚。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为李默鼓掌、为阿里欢呼的时刻。
只有他一个人，静悄悄地完成了阶级的跨越。
“差不多了。”
林彻关掉了手机屏幕，把它揣进兜里。
深藏功与名。
他看了一眼台上正在享受鲜花和掌声的李默。
李默笑得像朵花一样，正被一群华尔街大佬围在中间递名片。
林彻笑了笑。
那种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游戏规则的淡然。
他转身，推开了宴会厅沉重的大门。
逆着人流，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很安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门童看着这个衣着普通的年轻人走出来，以为他只是个打杂的工作人员。
“先生，需要帮您叫车吗？”
门童礼貌地问道。
林彻停下脚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曼哈顿深夜冰冷的空气。
那是自由的味道。
也是金钱的味道。
“不用。”
林彻摆了摆手，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我走回去。”
“今晚的夜色，很贵。”
就在这时。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彻拿出来一看。
是一条来自国内的微信。
发件人是那个熟悉的英文名：art（腾讯）。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总，数据很漂亮。”
“但是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微信s级接口，是我们给的？”
林彻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新的博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