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跟他学的罢(1 / 1)

秋枫别苑的内院女眷区域,与外面的开阔疏朗又是另一番光景。

庭院精巧,曲径通幽,各处亭台水榭中,已是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香粉气和淡淡的茶香。

温禾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在一众争奇斗艳的闺秀中,宛如一株空谷幽兰,反而更显出众。

她刚在一处临水的凉亭中坐下,周家小姐周宝儿便摇著一柄团扇,笑吟吟地凑了过来。

周宝儿容貌娇艳,性子也活泼外放,与温禾算得上是自幼相识,只是这份“熟稔”里,总带着几分比较的心思。

“禾姐姐,你可算来了,”

周宝儿声音清脆,带着刻意压低的、仿佛分享秘密的亲昵,“我前儿个可听说了件大事儿,都说那赵家公子赵丞,要在今日文会上拔得头筹,然后就去府上向你提亲呢!是不是真的?你可要嫁人啦?”

她眨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羡慕,赵丞的家世才貌,在金华府确实是顶尖的。

亭中其他几位小姐也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看向温禾。

温禾端起丫鬟萍儿刚奉上的清茶,连眼皮都未抬,声音平静无波:“宝儿妹妹的消息,总是这般灵通,不过,这等捕风捉影之事,还是莫要轻信为好。”

她轻轻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目光这才转向周宝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倒是妹妹你,前几日似乎随令堂去城外上香了?听说遇着了钱州来的丝绸商队?那位少东家,似乎对妹妹颇为留意?”

这话一出,周宝儿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钱州商贾,纵然富庶,在这等官宦世家小姐眼中,终究是低了层次。

她与那少东家不过是在母亲在场时远远打了个照面,不知怎的就被温禾知道了,还在这等场合轻描淡写地点了出来。

旁边几位小姐立刻嗅到了更有趣的味道,目光瞬间从温禾身上转移到了周宝儿那里,带着好奇与促狭的笑意。

“哎呀,宝儿,还有这事?快说说,那钱州的少东家生得如何?”

“是呀是呀,商队行走四方,想必见识广博吧?”

七嘴八舌的问询让周宝儿窘迫不堪,她跺了跺脚,嗔怪地瞪了温禾一眼:“禾姐姐!你、你胡说什么呢!哪有的事!”

她本想打趣温禾,却没料到被温禾四两拨千斤,反将一军,自己成了被取笑的对象,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就在这时,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说起来,禾姐姐,我们方才还听到个稀罕事儿呢。”

说话的是林家的一位庶出小姐,平日里惯会看人眼色,依附在周宝儿身边。

她见周宝儿吃了瘪,便想将话题引回温禾身上:“听说温府上前些日子收留了个来历不明的江湖汉子,粗野不堪,还还颇得温伯伯看重?甚至有人瞧见,今早他是与哲哥儿同车而来的呢。”

她掩著嘴,眼睛却瞟著温禾,“禾姐姐,可知这是何方神圣?一个江湖人,怎好登这秋枫社的大雅之堂?莫不是温伯伯另有用意?”

这话颇为阴损。

消息显然已在小姐们中间小范围流传,此时被当众提起,亭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看向温禾的目光,充满了探究,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她们并不知道王钺的名字,这流言,自然是有人刻意放出。

温禾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些许白色,但面色依旧平静。

她正欲开口,一个穿着绿衣的小丫鬟急匆匆走来,在一位小姐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小姐听完,眼睛瞬间瞪大,忍不住低呼一声,立刻转向温禾,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禾姐姐!外面外面传开了!方才在荷风轩那边,赵公子和田公子他们,似乎与你家那位那位江湖客起了争执!”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都说都说那人言辞犀利得很,竟把赵公子和田公子都驳得哑口无言,最后赵公子他们是拂袖而去的!禾姐姐,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竟如此狂妄?”

接连的发难,皆指向王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温禾的回答。

周宝儿也暂时忘了自己的窘迫,带着看好戏的神情盯着温禾。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温禾缓缓放下茶杯。

她抬起眼眸,清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亭中每一张或关切、或好奇、或带着恶意的脸。

她没有解释流言,没有辩解“江湖汉子”的身份,只是用那惯常的清冷嗓音,清晰吐出了几个字:“我心悦于他。”

“”

亭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才还窃窃私语、交换眼神的小姐们,此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各种惊愕的弧度。

周宝儿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她也浑然不觉。

她们听到了什么?

金华府最有才名、最清高自持的温家大小姐温禾,竟然竟然亲口承认,心悦一个来历不明、粗野不堪的江湖汉子?!

这简直比听到母猪上树、公鸡下蛋还要荒谬!

周宝儿最先反应过来,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因为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嫉愤而变得尖利:“温禾!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心悦于他?一个江湖武夫?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温禾的目光转向周宝儿,那目光平静的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周宝儿头上,让她激灵了一下。

“周小姐。”

她不再称呼“宝儿妹妹”,疏离之意显而易见,“我心悦何人,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评判,倒是你,听闻令尊近日正在为你相看人家,从钱州商人到邻县知县,似乎都未能入你的眼?”

她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周宝儿的心上,“莫非周小姐是心有所属,却求而不得,这才见不得旁人两情相悦,非要出言诋毁,方能一解心中郁结?”

“你你血口喷人!”周宝儿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得通红,指著温禾,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温禾这话,不仅点破了她家正在为她四处寻婿的尴尬,更暗指她是因为自己婚事不顺才嫉妒诽谤,可谓诛心!

温禾却已不再看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丝毫未乱的裙裾,对众人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诸位慢坐,我有些乏了,先去那边走走。”

说罢,她不再理会身后那一张张震惊、复杂、如同开了染坊般的面孔,带着一直强忍着笑意、肩膀微抖的萍儿,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凉亭,将一室的死寂甩在了身后。

直到温禾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深处,凉亭里才像炸开了锅。

“我的天她、她刚才说什么?心悦于他?”

“温禾她她是不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了?”

“一个江湖武夫啊!她图什么?图他粗野?图他没钱没势?”

周宝儿猛地抓起掉在桌上的团扇,狠狠撕扯著扇面,仿佛那是温禾的脸,她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自甘堕落!我看她温禾日后能有什么好下场!等著吧,等那江湖汉子玩腻了她,或者惹出什么滔天大祸,有她哭的时候!到时候,我看她还清高不清高得起来!”

其他几位小姐虽然也觉得温禾此举惊世骇俗,但见周宝儿如此失态,心中反而有些异样。

有人小声嘀咕:“温姐姐向来有主意,她既然敢这么说,或许那人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力气过人吗?”周宝儿尖声反驳,引得一阵压抑的嗤笑。

然而,在那些嗤笑与不解深处,未尝没有隐藏着一丝连她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温禾那份不管不顾的“直言”的复杂情绪。

在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重于一切的时代,温禾那句“我心悦于他”,是何等的离经叛道,又何等的惊心动魄。

凉亭内的议论纷纷,温禾已听不见。

她走在花径上,夏日的风吹拂着她的脸,带来阵阵花香。

萍儿终于忍不住,小声笑道:“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看周小姐那脸,气得都快歪了!”

温禾没有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男宾聚集的方向,低语道:“厉害么?跟他学的罢。”

嗯把赵丞气的不轻?

本事不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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