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自己做主(1 / 1)

温哲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足足三息,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大笑,他拍著石桌,笑得前仰后合:“王大哥!你、你可真会逗趣!哈哈哈”

王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神色,眼神平静得像秋日的深潭。

温哲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王大哥,不是我看低你,你的武艺,我是打心眼里佩服,五体投地!”

“可我阿姐她自小读书习字,精通诗词,性情又那般清雅。”

“旁人都说,她更应配一个满腹经纶的才子。”

他顿了顿,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客观地说道,“那赵丞,我是不喜他那人品做派,但不得不承认,他在金华府确实有几分才名,是年轻一辈里拔尖的。”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旁的先不说,就说秋枫社文会,那是赵丞扬名立万、志在必得的场合。”

“王大哥,你要想娶我姐,首先过的便是他这一关,你能是他的对手吗?那可是要实打实比拼诗词文章的。”

王钺轻轻“啧”了一声,抬手理了理并无形乱的衣襟,下巴微扬,做出一个略带矜傲的表情:“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装了,摊牌了。”

他顿了顿,迎著温哲疑惑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其实,我也是个才子。”

院子里有片刻的寂静。

随即,温哲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更持久的大笑,他捂著肚子,几乎要从石凳上滑下去:“哎呦!王、王大哥!哈哈哈你这、你这说笑话的本事,要是去观月楼说书,保管让他们家生意再红火三分!”

他显然将王钺的话当成了缓解气氛的玩笑。

王钺也不气恼,反而顺着他的话,摸著下巴,状似认真地考虑:“说书?嗯,略懂一二,或许还真能试试。”

温哲只当他是嘴硬逗乐,笑着摆摆手,果断岔开了这个在他看来“极不靠谱”的话题:“好了好了,王大哥,咱不说这个了,来来来,好久没跟你过招了,手痒得很,正好请你再指点指点!”

他说着便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摆开了架势。

王钺知道此刻再多解释也是徒劳,有些事情,终究要靠事实来证明。

他笑了笑,也从善如流地起身:“好。”

院中空地,两人相对而立。

温哲神情专注,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贸然强攻,而是小心翼翼地移动步伐,寻找著王钺的破绽。

他这次依旧用剑,剑尖微颤,寒光点点,显然在家中也未曾懈怠。

王钺依旧只是随意地站着,仿佛全身都是空门。

温哲瞅准一个机会,剑随身走,一招“白虹贯日”直刺王钺肩胛,速度与力道都比上次有所精进。

然而,王钺只是微微侧身,左手如电探出,食指与中指精准无误地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铮”的一声清鸣,温哲只觉得一股怪异的大力从剑柄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愕。

“还是一招”少年喃喃,有些沮丧。

王钺走上前,没有安慰,而是直接点出关键:“你的招式基础扎实,劲力也够,算不上花哨,这很好。

“但发力过于刚猛,缺了回旋的余地,刚才那一剑,若在刺出时留三分力,手腕微沉,剑尖便可顺势下划,攻我肋下,我便不能如此轻易侧身避开,记住,力不可用尽,招须留后手。”

光是从他的剑法来看,这里的武艺显然技巧方面占比很大,也能称得上杀人技,但不够简练。

王钺本身也涉猎不深,但他力气大啊,而且在格斗擒拿方面很有心得,指点一下还是够格的。

温哲本就是习武的好材料,闻言眼睛一亮,仔细回味着王钺的话,又比划了几下,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多谢王大哥指点!”

他收剑回鞘,看着气定神闲的王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又带着惋惜:“王大哥,说真的,你若有个好家世,哪怕只是个寻常书香门第出身,我都觉得你娶我阿姐,是顶好的一桩事,你武功高,人也好,懂得还多可惜”

可惜是个江湖人,居无定所,无名无才啊。

王钺走上前,拍了拍他尚且单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平和:“无妨,那我便等着你改口,叫我‘姐夫’的那一天。”

温哲只当他还在玩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哎呀,王大哥你就别闹了!成,今日受益良多,我回去再琢磨琢磨,有空再来找你切磋!”

说完,他抱着剑,带着新得的感悟,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偏院。

与此同时,翠竹轩内,气氛有些凝滞。

高氏端坐在女儿房中,面沉如水,手指紧紧攥著帕子。

她挥退了所有下人,目光直直落在正在安静插花的温禾身上。

“禾儿,你告诉母亲,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高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那赵家公子,家世、才学、人品,哪一样不是上上之选?你为何偏偏要要选那么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汉子?”

温禾将枝条轻轻插入天青釉瓶中,动作舒缓,没有抬头,只淡淡回了三个字:“比他好。”

“比他好?”高氏几乎要气笑了,她强压着怒气,一条条数落,“哪里好?家世?赵家三代簪缨,在金华府根深蒂固!他王钺有什么?”

“浮萍无根!背景?赵家姻亲故旧遍布官场!他王钺认识谁?名声?赵丞是金华府有名的才子,前途无量!他王钺有什么名声?一个武夫!禾儿,你清醒一点!”

温禾终于停下手,抬起眼眸,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眸子,冷静的不像样。

她没有直接反驳母亲,而是轻声讲述了一个不知从哪本杂记上看来的故事:“母亲可听说过,古时有一位名将,少时家徒四壁,曾寄人篱下,又有前朝名相,出身寒微,年轻时以砍柴、帮佣为生,连纸笔都买不起。”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高氏,“可见英雄起于微末,俊杰出于草莽,谁又能断言,今日寂寂无闻之辈,来日不能乘风而起呢?”

高氏被女儿这番引经据典噎了一下,她发现自己竟有些说不过这个自幼聪慧的女儿。

情急之下,她抛开所有外在条件,直言道:“好,就算这些都不提!禾儿,你看着母亲的眼睛告诉我,你喜欢他吗?你对他,可有男女之情?”

两人不过相识几日,能有什么感情?

温禾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这重要吗?那赵丞,女儿明确不喜,母亲不依旧认为他是良配?”

“那不一样!”高氏急道,“赵家知根知底,同在金华府,你若嫁过去,娘家就在跟前,谁敢给你气受?我们也能时时照应着。”

“可他王钺呢?他今日能在温家,明日又不知飘向何方?你若跟了他,将来受了委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母亲如何放心?”

“母亲,路是人走出来的,根基也是人创建的,若只因前路未知便畏缩不前,那世上便不会有开拓进取之人了,至于委屈女儿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相信自己有应对变故的能力。”

高氏怔怔地看着女儿,这一刻,她第一次从温禾身上感到了一种陌生。

眼前的少女,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需要她呵护、凡事听从安排的小女儿,她有了自己的主见,自己的盘算。

温禾何其聪慧,立刻察觉到了母亲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疏离与陌生。

她放下手中的花枝,走到高氏面前,缓缓蹲下,将手轻轻覆在母亲微凉的手背上。

她仰起脸,脸上绽开的笑容,依稀还是小时候那般娇憨明媚的模样,但说出的话,却不再是高氏耳熟能详的顺从之语。

“母亲,”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如同玉石相击,“请您不要在心里想一个您认为我‘应该’成为的模样,人活着,不是为了活成别人所想的样子,无论是父亲和母亲,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微微用力握紧母亲的手:“而是为了活成我们自己想要的模样。”

她望着高氏有些怔忡的眼睛,笑容依旧,一字一句道:“母亲,这一次,禾儿想自己做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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