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骡子和马(1 / 1)

新兵连的日子很快又很慢,快的是新兵连一共只有三个月,真的是很短的时间,慢的是,每天学习练习东西的那几个小时,队列,齐步,正步,敬礼……

日复一日的机械性训练让新兵们觉得这日子度日如年,慢的不行。

各班班长们各施大法,总算把这些闹哄哄的新兵们分好床铺,分好柜子。

又带着他们去领取生活用品,教导他们内务整理标准,东西怎么摆放,被子怎么叠,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临近晚饭时间。

新兵们还挺兴奋,终于可以吃饭了,也不知道部队里的饭菜吃着怎么样,刚来怎么也得给好好吃一顿吧。

大多数新兵们还不知道,在部队吃饭和在家里吃不一样,家里你只要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爹妈不会管你,你就随便吃。

在部队不行,最前面的是几位连领导的桌子,后面每个班一张桌子,有不懂规矩的新兵直接坐下就要吃饭,结果被班长一把拎起来。

直到高城说,“坐,吃饭。”

得到允许的新兵们终于可以围坐在桌子边上,开始吃饭。晚饭,没什么新意,更没有什么官兵不一致的特殊。

第一顿饭基本都是面条,上车饺子,落车面,这都是老传统,自然要发扬继承一下。

晚饭之后,鉴于新兵们刚刚到来,没有严格要求去学习条令条例、看新闻、体能训练等活动,而是大家之间互相介绍认识一下,这样有利于新兵们快速的适应环境。

集体大宿舍里面,伍六一的嗓门极其显眼。

“各位,以后我就是你们在新兵连的班长了,在未来的三个月里,我们将会朝夕相处,首先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伍六一,来自702团钢七连。

希望以后大家能够在训练中做到不怕苦不怕累,要有上进心,要勇争第一,训练中少不了困难和痛苦,你们都给我挺住,坚决不能当逃兵,好了都来介绍一下自己。”

伍六一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味道,让本来还有些喧闹的宿舍,一下子安静下来。

伍六一说完,整个宿舍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新兵站出来介绍自己。

伍六一皱了眉头,点名到,“成才,你先来,其他人按顺序介绍。”

“是,班长,我叫成才,今年18岁,高中毕业,家是南河省市汝阳县太平乡下榕树村的。”

带着一口家乡口音尽力模仿普通话的成才,迅速介绍了自己。

伍六一听着点点头,他很反感别人跟他拉老乡关系,但这一刻这个老乡的表现,他还是觉得比较满意的。

“下一名。”

“我叫张连启,今年十九岁,初中毕业,家是辽省大石桥的。”

五班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依次介绍起来。

“俺叫许三多,俺和成才是一个村的,是史今排长招俺来的。”

许三多声音低低的,耷拉着脑袋,好象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这个样子的一个人穿着军装,站在跟前,让伍六一的感官极度不舒服,压着怒火呵斥道,“站直了,抬起头来,大声一点,重新说。”

这一下许三多更慌了,“俺…俺叫…叫…许三多,也是…也是…下榕树的,俺…俺说完嘞。”

伍六一更无语了,但是看着他恨不得躲到人后的样子,只能先放过他。

等到大家介绍完,伍六一跟大家讲解了一下部队里面规定的宿舍熄灯时间,平常训练的大概要求,吃饭时的要求,又带着大家熟悉了一下水房,厕所等一些日常局域,就先让大家自由活动一会了。

各班住在一个集体大宿舍,流程都一样。随着各班长说了,自由活动一会,宿舍里战士们都出去了,去厕所的,去洗漱的,还有些干脆就在宿舍门口看看外面的环境和不远处的一些简单训练器材。

只有许三多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拿着一本封面已经磨损的字典在翻看着。

张安邦这会闲着没啥事,溜溜哒哒正好走到宿舍这边,看只有许三多坐在那里。

他有点好奇许三多干什么呢,一个人在那里坐着,按说成才去干点什么会拖着他去啊。

“那个兵,在那里干啥呢?”张安邦一开口,就听啪的一声,字典落地的声音。

这三个字对许三多有点刺激,他今天开始挨训就是从这三个字开始的,许三多慌忙站起来,转身一看,不是那个没有好脸色的连长,是白天时候给他们分班的那个副连长,不知道是不是个好人。

这个阶段许三多的世界里,人分的很简单,对他好,就是好人,对他不好就不是好人人,对他不好不坏就是路人。

“报…报告,副连长,俺…俺在查字典。”许三多略带紧张的回答道。

张安邦走过去,把字典捡起来,递过去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坐,你叫许三多是吧,别紧张,这会他们都出去熟悉环境了,你查字典干啥呢?“

许三多没想到这个副连长竟然知道他的名字,呲着牙笑了一下,挠了挠头说道,“我查查连长说的话。”

“哦,连长说的话,没什么很特别的啊,是里面有不懂得词语还是什么,说来听听。”张安邦依旧是和风细雨的说话,生怕语气一高,惊到了许三多此刻最敏感的内心。

“副连长,那个,就是连长白天说的那个骡子和马,我不太懂,我想查一查有什么区别。”

“哦,那你查到了什么吗?”张安邦打开字典,翻到骡子这一页。

“我,我查到了,马,家畜,颈上有鬃,尾有长毛,供人骑或拉东西。

骡子,家畜,由马跟驴交配而生。鬃短,尾巴略扁,生命力强,一般没有生育能力。可驮东西或拉车。”许三多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怯懦。

“恩,你很不错啊,三多,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你正在查字典,这看了一会都记住了,你的记忆力很了不起啊。”张安邦鼓励道。

不得不承认的就是,许三多的记忆力真的是泄密级的,挺拗口的解释,他说的和字典上面一字不差。

“啊,啥了不起,没啥,没啥,我就是看看就记住了,没啥了不起的。”许三多手忙脚乱的解释着。

这个朴实的农村孩子,或许在他十八年的人生当中,没有得过几次夸奖和鼓励,以至于得到一点表扬的他,此刻一边笑着,一边慌乱的解释。

“那你查完了之后,有什么收获吗?”张安邦继续引导着他说话。

这一次许三多说了一大堆的话,一点也没看出来紧张,“我重点查了骡子,我觉得我是做不成马的?

字典上有解释,我能看懂,可是又看不懂。字典里解释的骡子与马,和我平常看见得一样的,那连长说的出来溜溜的骡子和马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到底什么样的是头骡子,什么样会是匹马?成才说骡子是土骡子,马是天马,可是骡子和马除了生育区别,其他的还有啥区别,马怎么就是是天马,骡子就是土骡子了呢?”

许三多快速的表达着他的疑惑,张安邦听的有点头大,许三多的执着,在不少事情上就是钻牛角尖,可偏偏他的成功就来自于这样的坚持。

就象是自己前世的自己和今生的前身一样,能够有出息,也是一点一滴的努力积攒出来的,只是眼下的许三多还不知道方向,很迷茫而已。

“三多啊,连长说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这是一句充满部队特色的俗语,它的含义需要结合部队背景来理解。

字面意思呢,你查字典已经查的很清楚了,其实连长要表达的是新兵在训练中不能只看表面,必须通过实打实的考核和实践来区分能力强弱,潜力大小。

这并不是说马就比骡子高贵,而是在战斗中,马往往比骡子更听话,更好用,在作战中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这不是说骡子没有用,在拉驮东西方面,生存能力方面骡子反而更擅长。

不能空谈优劣,要用行动和结果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个说的骡子和马,是不同阶段、不同场景下的能力体现,没有高低之分。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土骡子,你想变成天马,那你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在训练中,别人付出一个小时,那你至少付出两个,三个小时,那样就算是土骡子也会变成天马。”

张安邦绞尽脑汁的尽量解释了一下,高城这句话原本是给新兵们的刺激,刺激他们努力训练,奋勇向前,但不适合许三多。

他不笨,但是此刻这种情况下,理解起来有点困难,这给他的刺激有点大。

许三多木愣了一会,点点头又摇摇头,“副连长,我不大懂,但是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就是多练习,多做。”

张安邦拍了拍有点紧皱的额头,肯定的说道,“没错,多练习,多做,明天开始就要正式训练了,你也没有时间去想土骡子和天马了。

你就记住一点,努力练习,更努力练习,不要怕学不会,有不懂的就随时问,不要怕出错,更不要不好意思,新兵连就是帮你们熟悉训练和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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