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棠淡淡地说:“也还好吧,没有那么真,你不也是看出破绽了吗?”
“哎呀,那不算,那是別人不知道你这么矫情。
“好呀,你竟然说我矫情!”沈意棠抬手要去打江淑英,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地回了家。
江淑英要回家干活去了,沈意棠倒是没啥乾的,把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给她写信的是一个以前去写生的时候认识的男青年。
沈意棠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这个人了,毕竟她是重生回来的,算上上辈子的十几年,她实际上也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这个人了。
她甚至都已经想不起来上辈子有没有收到过这样的一封信了。
就算是有,相信她也是隨手扔到一边没有再搭理的。
很明显,那个时候的沈意棠对生活不满意,收到这样一封提醒著她过去的美好生活的信,她能高兴得起来才怪呢!
事实上,沈意棠自从隨军之后,就没有再跟以前的朋友们联繫过的。
对上辈子的沈意棠来说,嫁了不喜欢的人,住到这么一个荒僻的海岛上,生活处处都不如意。
要面子如她,只会恨不得跟所有人都切断联繫。
信上那人说,好久不见,十分想念,去找她才知道她已经结婚且隨军了,於是从她哥哥处打听到的地址,给她写的这封信。
信中附上一幅隨手之作,是梦中她在海岛上的模样。
沈意棠笑了笑,嗯,上辈子的她一定会骂哥哥隨便把她的地址告诉別人的。
可如今的沈意棠心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自然也就不会再觉得,来自朋友的关心是一种屈辱了。
反而更觉得,每一份友情都是难能可贵,值得珍惜的。
对方在信里还说,他马上就要下乡当知青了,以后可就要当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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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棠想想那个场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於是拿起画笔,刷刷地画了起来,打算画一幅金黄的麦浪里知青弯腰劳作的情景。
打算回信的时候,一起寄过去给对方。
只是太久没有见面,她已经想不起来对方的脸长什么样子了,只好画他戴著草帽,低著头劳动的样子。
才堪堪画了一大半,顾怀錚回来了。
兴冲冲地抱著一个画框。
这是他上午的时候特地去找人做的。
“媳妇,又在画画啊?这次画的是什么?”
顾怀錚凑过来,却先看到她隨手放在桌面上的画像:“这是媳妇你自己画的你吗?真好看。”
“你不早说你要画自己,不然我就让人多做一个画框了,不过你这个我可不捨得拿给那些臭小子们看,就掛在咱们自己房间里,咱自己天天看。”
沈意棠横了他一眼:“天天对著我这张脸还不够?看什么画啊!”
顾怀錚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都酥了一下:“当然不够,你画一屋子,让我天天对著看,我都乐意。”
沈意棠隨口说:“这不是我画的,我画我自己画不出来,抓不住那种神韵。”
就像她今天早上画的顾怀錚,虽然画得很匆忙,但感觉到位了,看起来就很有神韵。
大概是她自恋吧,她总觉得,自己不管怎么画,都画不出来自己的那种灵动的美貌,只能画出没有灵魂的木头美人。
连她自己都看不上,总是画了就直接撕掉。
“不是你画的,那还能是谁画的?咱们这儿还有第二个会画画的人?”
沈意棠依然在低头画画,隨口应道:“这是我一个画画认识的朋友,寄给我的。”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他什么时候陪你去海边玩的?”
这语气有点冲,沈意棠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就普通朋友,男的,他没来过这边,这只是他听说我来了海岛上,凭想像画出来的而已。”
“想像?就像你早上那样,因为心里有我,所以不用看著,就能画出来?”
沈意棠到这个时候,依然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隨口应了一句:“是啊!”
顾怀錚没有说话。
心里惊涛骇浪,早已掀翻了天地。
所以,那个男人心里也有她,把她的一顰一笑都熟记於心,才能在根本没有见到她的情况下,把她画得那么美。
他们以前究竟是什么关係?
顾怀錚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来海岛之前的沈意棠。
她刚来这儿的时候如此抗拒,討厌自己,是因为她的心里喜欢著別人吗?
顾怀錚迟滯地转过目光,看向沈意棠手底下的那幅新画的画。
金色的麦浪一望无际,一个年轻男人,身穿得体的白衬衫,戴著草帽,看不见脸。
但顾怀錚知道那不是他。
那白衬衫下的身躯明显比他要瘦许多,而且那半捲起袖口的手臂,比他白多了。
抓著麦子的手清瘦、修长,指节分明,那应该是一双握画笔的手吧!
是啊,他险些就忘记了呢,她心里喜欢的,一直就是这样的男人啊!
斯文败类!
顾怀錚在心里骂了一句,明知道她来海岛是嫁过来隨军的,还写信,给她画画,勾搭別人的媳妇,能是什么好男人?
儘管心里面已经难受至极,但抱著一丁点儿希望,顾怀錚还是艰涩开口:“这画的是谁?”
说是他啊,只要她说画的是他,哪怕是骗人的,他也不会再计较別的男人给她画像这个事了。
可沈意棠还是不在意地说:“礼尚往来啊,他说他要下乡去种田了,就给他画一张下乡图。”
顾怀錚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脚踢到了凳子,发出很大的响声,可是他丝毫没有停顿,继续大步走了出去。
他不能再留下来了,哪怕再多停留一秒,都怕自己会说出无法挽回的话,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走出家门很远,顾怀錚才停了下来,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树干上,有温热的鲜红液体从骨节上流了下来。
沈意棠呆愣愣地看著顾怀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是生气了?
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生气?
难道就因为自己光顾著画画没管她?
还是
她看看桌上自己的肖像画,又看看自己画的那幅。
难不成他这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