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锋长老目光扫过台上气息平稳的玄七,又看了看台下目露思索的众弟子,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问得好。秦武,你能看出同为银骨境,亦有高下之分,说明你观察入微。但知其然,更需知其所以然。”
他略一停顿,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追忆什么。
“首先,你们需明白,体修与法修,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法修感悟天地,炼气化神,追求的是灵力修为与神魂境界的同步跃升。而我等体修,挖掘自身潜能,以身为炉,以气血为火,锤炼皮肉筋骨腑,追求的是肉身本源的极致强大。”
“正因如此,体修之道,自有其独立的境界划分,与法修境界对应,却并非完全等同。”金锋长老伸出古铜色的手掌,屈指计数,“铜皮境,对应筑基初期,皮如铜浇,寻常刀剑难伤;铁骨境,对应筑基中期,骨骼坚韧如精铁,力大无穷;银体境,对应筑基后期,不仅骨骼需达银骨标准,气血贯通一体,方算真正踏入此境;至于金骨境……”他眼中金芒一闪,“那便是我辈体修叩问金丹大道的关隘,一旦成就,肉身强度堪比金丹修士,力能扛山,寿元亦会随之大增!”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冷冽的坦诚:“外界常言,体修不过是灵根天赋差者的无奈之选。此话,有理,亦非全对。”
“若你身具上品单灵根,甚至地灵根、天灵根,修炼法门确如饮水般顺畅,一路高歌猛进至筑基、金丹,届时经受天地灵气洗礼,肉身自然会被强化至金骨境,虽未必及得上专精体修的金骨境金丹修士,但已经突破桎梏,寿命悠长。如此,何必耗费数倍时间、承受非人痛苦、吞服海量资源去走体修这条‘笨路’?”
台下不少弟子,尤其是一些从附庸宗门来的、灵根资质确实不算顶尖的弟子,闻言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复杂神色。这确实是许多体修心底的隐痛与现实的无奈。
“然而,”金锋长老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重锤击打铁砧,“体修之路,亦有法修无法比拟的优势!那便是同阶无敌,甚至越阶而战!一个修炼至大成的体修银体境圆满,其近身搏杀之力,足以让任何金丹初期以下的法修胆寒!在资源争夺、秘境探险、生死搏杀中,这份绝对的力量与生存能力,便是最大的依仗!”
“至于寿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玄七和杨辰,“体修在筑基期,寿元确实比普通筑基修士多不了多少,甚至可能因早年过度压榨潜能而稍短。”
“但!一旦突破至金骨境,生命层次发生质变,寿元便会迎来一次飞跃!虽然少于金丹修士!但体修气血磅礴,生机旺盛,实际寿元往往比同阶法修更为绵长坚韧。
“哪怕你是筑基初期,但已经达到金骨境,寿命可达五百载,虽比不上金丹修士的八百载,但远比同阶筑基期修士两百载到三百载多的多!”
所谓‘体修短命’,不过是未能突破金骨境的失败者给世人留下的错误印象!大道三千,岂有绝对优劣?唯有适合与否,坚定与否!”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不少弟子心神激荡,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体修之路艰难,但前途并非黯淡,金骨境便是那遥望可见的灯塔!
“回到你们最初的问题,”金锋长老将话题拉回,“为何同为银骨境,玄七能轻易压制石岳?”
他指向玄七:“玄七所修,乃是《六曜银体》。杨辰,你修的也是此法,当知其奥妙。”
杨辰在台下肃然点头。
“《六曜银体》,在我体修诸多功法中,堪称上乘。其核心在于‘内外兼修,六曜循环’。它不仅要求骨骼淬炼至银骨标准,更要求心、肺、肝、肾等五脏六腑也经过特定曜力淬炼,达成‘曜腑’,最终全身银骨与曜腑贯通,形成生生不息的‘六曜循环’。如此,力量、防御、恢复、气血、甚至对某些负面能量的抗性,都远超仅淬炼骨骼的普通银骨境功法!”
“石岳所修《搬山劲》,亦是刚猛功法,但更侧重于骨骼与力量的淬炼,对内腑的专门强化不足。两人骨骼硬度或许相差不大,但玄七内腑如熔炉,气血如大江,力量运转圆融无碍,恢复力惊人,持久战与爆发力自然更强。这便是功法根基带来的本质差距。”
金锋长老目光扫过全场,语重心长:“这就好比两个法修,同为筑基中期,一个修的是黄阶中品功法,灵力驳杂,运转滞涩;另一个修的是黄阶上品甚至玄阶功法,灵力精纯,运转如意。斗起法来,高下立判。”
“《六曜银体》固然强大,但代价亦巨。它耗时、耗力、更耗资源!”金锋长老声音凝重,“寻常体修功法,或许苦修五六十年,将骨骼淬炼至银骨标准,便可称‘银骨境’。但修炼《六曜银体》,欲达真正圆满,形成六曜循环,往往需要七八十年,甚至百年光阴!期间所需各类属性灵材、妖兽精血、特殊环境,更是天文数字。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为。”
他最后看向玄七,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玄七能在此年纪将《六曜银体》修至圆满,银骨澄澈,隐隐有金辉内蕴,气血循环自成,其天赋、心性、机缘,缺一不可。石岳败于他手,非战之罪,实乃功法根基与修炼完整度上的差距。”
“尔等需谨记,选择功法,需量力而行,更需坚定不移。既入体修之门,便当有披荆斩棘、于绝境中开辟生路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