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看了看史文恭道“此去东昌府,城内有个叫做皇甫端的人,善能治马。若是能请得他来,必然药到病除。”
“我这便差人去请他过来。”史文恭道。
“只是,只是”兽医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史文恭怒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恁地急死人!”
“只是听说前不久,梁山泊打破了东昌府,不少百姓逃出了城,不知道皇甫端还有没有在那里。”兽医再道。
“史教师!”兽医话音未落,一旁的郁保四大喜道“小人倒是听说过一个叫皇甫端的人,正是从东昌府逃难来的,却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史文恭闻言大喜“此人在哪里?”
“就在法华寺外的庄户家里借住。”郁保四道“当时有一批难民逃到咱们这里,为首的就是此人。”
史文恭闻言大喜,先让苏定回去休息,自备了厚礼,带了兽医和郁保四,直奔法华寺而去。
来到法华寺附近,四处打听,听得果然有一批从东昌府逃难来的难民,就分居在法华寺附近。
史文恭打听得为首之人住处,便径直前往。
来到一处老旧院落,郁保四先上前敲响了破旧的院门。
不多时,里面有人来开门。
史文恭去看那人,碧眼重瞳,虬须过腹,倒是一表人才。
兽医欣喜道“这便是皇甫先生。”
当下,史文恭奉上厚礼,便请皇甫端帮忙治马。
皇甫端也不推辞,便跟着史文恭来看马。
皇甫端手段倒是了得,看过夜照玉狮子之后,便道出病因,又开了方子。
调剂了几日,那马病情果然好转,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皇甫端又叮嘱一番,日后该当如何照料。
史文恭放心不下,自然少不得每天过去都请他过去瞧瞧,生怕夜照玉狮子再出什么问题。
一来二往,两人之间自然熟稔起来。
史文恭见他又会使得一些枪棒,便有心拉拢,时不时也带他去营中看看。
皇甫端更是不负他所望,在他营中看顾之时,居然在他营中发现了好几匹好马。
虽然那比不得夜照玉狮子那般神骏,却也是难得的好马,如是埋没也着实可惜。
如此一来,史文恭对皇甫端的认可也就更高了。
这日,史文恭在家中设了筵席,邀请苏定和皇甫端入席。
三人把酒言欢,谈论天下英雄人物,倒也惬意。
突然,史文恭问起皇甫端为何从东昌府逃难来这里,是不是梁山攻破城池后,大肆劫掠。
皇甫端长叹一口气道“梁山破城之后,倒是对我们百姓秋毫无犯,只是东昌府以后怕不再是个清净之地呀!”
史文恭一愣“此话何意?”
皇甫端露出一丝苦笑“当年辽军南下,便是绕城掠夺,我们躲在城内,倒是躲过一劫,只是这东昌府以后,怕是不行了。”
“我在东昌府的时候,常去军中帮他们治疗病马,与都监张清关系不错。城破之后张清投降了梁山,却是喝酒的时候跟我说,梁山已经出兵攻打青州。”
“他们攻打昌平府,就是为了建立一道防线,阻止辽兵或者金兵南下。想到到时候还要打仗,我就干脆直接南迁了。”
听到这里,史文恭不禁笑了“皇甫兄弟,你怕是被那张清忽悠了。朝廷在大名府布下重兵,也就是为了防止辽国南侵。梁山说什么在东昌府一带建立防线,岂不是笑话?”
皇甫端又叹了一口气“这些年,辽兵南下劫掠得还少吗?咱们的朝廷哪一次敢跟他们正面硬抗?”
“听说杨哲已经兵出水泊,如今大军已经包围了济南府。他们的目标怕是整个东京东路。”
“如果他们占领东京东路,为了自己的地盘不受辽军或者金军侵扰,在东昌府一带布置重兵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两年前可是消灭过三千过辽军精锐。”
听到这里,史文恭下意识地朝苏定看了过去,陷入了沉默。
四月底的济南府,天气仍旧有些寒冷。
寒风吹在脸上,还有些隐隐生疼。
李懹勒马站在十里外的乱坟岗上,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望着城头上飘动的大旗,他面沉如水。
跟在他身后的众头领,谁也没有说话。
山坡上,只有马蹄刨地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
从梁山泊出兵以来,他一路势如破竹。
不到两个月时间,他终于打到了济南府城下。
作为东京东路最大的城池,济南城墙高池深,更有重兵把守。
双方鏖战了二十多天,互有死伤。
李懹虽然心中焦急,却并没有失去分寸。
他知道,虽然这是一个难啃的骨头,可自己不能焦躁。
若是自己焦躁了,做出错误的决定,到时候死伤的,可就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兄们。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还是让他等到了机会。
破城,只在今夜。
夕阳西下,给前方的城池,披上了血色的霓裳。
“寨主哥哥已经打破了东昌府,林教头也破了忻州,兵锋只指密州,如今正在继续东进。”李懹缓缓开口道“如今,大伙就在等着咱们攻破济南府了。成败,就在今天晚上。”
“小郎君放心!” 马劲瓮声瓮气道“今夜三更时分,北门草料场准保火光冲天。”
一个月前,李懹就让马勥和马劲带人混进了济南府城内。
本来想着大军到达的时候,里应外合,一举夺了城门。
可是没想到,济南府守将何灌十分了得,早就猜出了梁山意图。
早在李懹攻占平阴的时候,他就令人封闭四门,整个济南进入备战状态。
兄弟两人被困在城内,也没办法跟外面通音讯。
直到两日前,马劲才寻了办法,从城中偷偷溜了出来。
城中,已经做好准备,只等今日动手。
草料场的老看守,知道他们是梁山兵马,早就心生向往,同意当作内应。
马勥亲自带着十个弟兄,在老看守的掩护下,扮作卖柴的、挑水的,把硫磺弹藏在柴捆里、水桶底,带进了草料场里。
东市的绸缎庄掌柜,乃是时迁布置在济南府的探哨营细作,早就盼望着梁山大军的到来。
此刻将马家兄弟带过去的人手,安排在城门旁边,只等火起,便夺取城门,放梁山大军入城。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