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带着亲卫,先行撤退了。
王焕看了看身边其他四位节度使,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的目光,看向山下梁山大军的方向。
“当日在东平府城下,我曾与梁山头领豹子头林冲叙话。”他长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在众人述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林冲说,他们寨主有一句话,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让我赶紧领兵回去,莫要替高俅卖命,不然会折了十节度使的威名。”
“我本不信,这些娃娃们又能翻起什么大浪。看来,我是真的错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从梅展、韩存保、杨温和王文德的脸上一一扫过。
“老伙计们,咱们是真的老了!”
“这一战之后,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只是,为了我大宋十节度使最后的荣光”
王焕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鬼头枪“唯有死战!”
“死战!”
“死战!”
众节度使,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仿佛这一刻,他们又回到了昔日被招安,聚集在一起,为大宋东征西讨的时候
这一场大战,持续到半夜方才结束。
当王焕的尸体从马背上倒下的时候,梁山终于取得了这场大仗最后的胜利。
看着地上的尸体,杨哲的脸上没有半分欢喜。
他劝说过他们,跟着高俅卖命,并不是最好的归宿。
十节度使,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好汉。
他们本不该如此结局。
大厦将倾,王朝将覆。
人命如草芥,百姓如蝼蚁。
世道如斯,不如跟梁山众头领一起,打破这世间地桎梏。
闯出一个太平盛世,活出一个,朗朗乾坤
王焕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当年,他们也是不满朝廷,方才落草为寇。
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招安,选择了再次相信朝廷。
可是,这些年东征西讨,他们看到过太多,听到过太多
若是再年轻三十年,或许他们可以考虑杨哲的提议。
可是此刻,他们只有一个请求。
若是杨哲真的敬重他们,就该给他们最后地荣光。
杨哲,尊重了他们的选择。
点了孙安、关胜、卢俊义、鲁智深、栾廷玉五位头领迎战。
他们都是梁山众头领,武艺中地佼佼者。
让他们送这几位老英雄上路,便是对他们的尊重。
听到杨哲说话的那一刻,王焕、王文德、梅展、韩存保、杨温五人,刀枪并举,策马迎战。
没有丝毫的倦意,没有丝毫的畏惧,刹那间,战意盎然。
只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他们,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死战不降,为的只是十节度使最后的名节。
大宋,向来就不缺勇猛之辈。
大宋,从来就不缺忠义之士。
就如王焕他们,面对腐败地朝廷,他们反抗过,还曾占山为王。
可是,他们心中仍旧对这个王朝,带着最后的一丝奢望。
所以,才会有了这悲情的结局。
杨哲长吁了一口气,让自己从这种伤感中,走了出来。
他知道,若是想要这些人,不再做无谓的牺牲,或许自己就该如李助说的那般,早日站出来。
战争,只是为了获得太平。
杀戮,只是为了阻止杀戮。
“咱们班师回山寨吧!”他显得有些疲惫“令人好生将各位节度使安葬了!”
高俅大军覆灭,梁山大军打扫战场,鸣金收兵。
此一役,十万官军被梁山从正面击溃,死伤近半,降者两万余人。
只有高俅带着一支亲兵逃走了。
“可有秦明和杨志他们的消息?”杨哲看着旁边的李助道。
杨哲和李助料到,官军败退之后,高俅肯定会率先逃走。
早吩咐秦明和杨志,领了一支骑兵,绕过孝子山前的战场,前去追杀高俅。
“寨主不用心急!想来最多几个时辰,便会有消息回来了!”李助笑道“咱们布下了天罗地网,想那高俅插翅难逃!”
只是,这一次,算无遗策的李助,算计却落空了。
翌日天明,秦明和杨志回来了。
可是,他们并没有抓到高俅。
就让当初料到的一样,高俅让王焕等人断后,自己率先从孝子山撤退了。
他们刚刚离开孝子山关隘不久,就正好撞到了秦明和杨志的人马。
高俅的亲兵,冒死奋战,方才给高俅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仅仅带着三五个随从,从小路逃走。
两人带人杀散高俅亲兵,便顺着小路追了下去。
却没料到,小路的山林中,埋伏了一支人马。
虽然战斗力不怎么厉害,却对那片山林十分熟悉,凭借着地形拖住了秦明和杨志他们。
等到两人杀散伏兵,又追了五六里地,终于再一次追上了高俅。
可是等将人拦住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是个穿着高俅衣甲的假高俅。
真正的高俅,早已不知去向。
尤其是,不管是伏击他们的人,还是假扮高俅的人,似乎都是抱着必死之心。
他们居然没有能够抓到一个活口。
那些人不是战死,就是拔刀自尽了。
后来,他们分兵数路,沿途追踪,一直追到济州府附近,都没见到高俅踪迹。
高俅,仿佛就像蒸发了一般。
显然那些救走高俅的人,是有备而来,早就做出了周密地计划。
他们领兵而来,沿路又搜索过一轮,可是依旧不见高俅踪迹,知道是找不到了,方才回山复命。
听到这里,杨哲和李助都不禁嗟叹不已。
不管是高俅大军,还是济州府的张叔夜人马,梁山都一直严密监视着。
哪怕是担心附近几个州县得到消息来救援,都做了相应的部署。
可是,最后高俅还是让人给救走了。
他们有些想不通,孝子山附近,到底是什么人,能够那么快知道高俅战败逃走的消息。
而且,还能提前做出准备,设下伏兵,将高俅救走?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命数,高俅此刻命不该绝呀!”李助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想那高俅虽然走脱得了一条性命,可是他的十万精兵都没了,怕是回到东京也不好受。”杨哲笑道。
李助笑着摸了摸颔下地胡须,露出了灿烂地笑容,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