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叶的抱怨声一字不落地飘出来,昭明玉书耳根悄悄泛红。春熙出来的时候,朝著他无奈地摆了摆手。
他心里门儿清,母妃的起床气向来大,这会儿要是再让人进去催,指不定真会出来收拾他。没法子,昭明玉书只好乖乖转身回了前殿喝茶。
桌上的茶,他端起来一口就喝完了,可心里的著急一点都没减。一壶见了底,又续上一壶,连著喝了三四壶,还没见到他母妃的身影。
上官宸今天也是起不来,浑身都透著股慵懒的倦意,別说去承天卫,就连睁眼他都觉的费力。
往常昭明初语起的也挺早,但可能是怀著身子的原因,也是睡不醒的样子。还蜷在他怀里,在他胸膛上轻轻蹭了蹭,呼吸均匀而绵长,带著几分依赖。
上官宸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本能地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隨即又闭上眼,心里暗自嘀咕:人要是能天天睡到自然醒该多好,偏偏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忙不完的屁事。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又怕动静太大吵醒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往下挪了挪,人都还没下床,身边的昭明初语便感觉到了身边空空的,竟直接醒了。
上官宸立刻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昭明初语撑著手臂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著他愣在那儿的模样,眼底还带著未散的睡意,下意识往床边挪了挪,伸手就抱住了他,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上官宸连忙拉过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生怕她著凉。他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吵醒你了?乖,再睡会儿。” 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长髮,顺著髮丝缓缓摩挲。
“不了。”昭明初语的声音软糯,还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你不在身边,我睡不安稳。”
上官宸低头,看著她眼底的依赖,嘴角忍不住上扬,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公主今天可有什么安排?”
“父皇今天怕是会传我进宫”
上官宸知道为什么,司空镜身为太医院院首,来给公主把脉的事根本瞒不住。
即便公主叮嘱过他保密,可在皇上面前,司空镜哪敢隱瞒?怕是皇上昨天比他还早,就知道公主有孕的喜讯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我陪你进宫好不好?”
“你陪我进宫?”昭明初语有些疑惑地抬眸“你今天不去承天卫?”
“陪你进了宫,我再去承天卫也不迟。”上官宸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
“承天卫都那么多年了,我也就昨天去了一次,总不至於我一天不去,承天卫就能没了?” 昭明玉书都跑了好几次茅房,还是没见到他母妃,按捺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到了寢殿门外,他深吸一口气,朝著紧闭的门扇放声大喊:“母妃!您醒醒啊!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声音格外洪亮。
春熙嚇的,连忙上来想拦他:“二殿下!娘娘这要是被您喊醒了,非得扒了您的皮!” 可昭明玉书这会儿劲头正足,哪里拦得住。
“我认了!我都在外面等了好久,母妃还不起来,我真有急事”
这话刚落音,“哐当”一声,寢殿的门被猛地拉开,陆南叶顶著一头还略显凌乱的头髮,眉梢眼角都掛著不满的情绪,身上还穿寢衣,手里拎了一把长剑。
二话不说,提著剑就冲了出来,声音又厉又冲:“好你个混小子!敢闯老娘的寢殿,还敢喊醒我?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姓陆!”
昭明玉书嚇的撒开腿就往前殿跑,边跑边回头喊:“母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別追了!我来真的是有重要事情要跟您说,您能不能听我说完再收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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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飞快,陆南叶提著剑在后面追,虽没真要伤他的意思,可那架势也足够嚇人,嘴里还骂骂咧咧:“你有什么屁事能比老娘睡觉重要?行!你说!我倒要听听!要是敢跟我说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看我不把你按在地上打,让你记一辈子!”
殿里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头,只偷偷用眼角余光瞄著这对追跑打闹的母子,心里暗自嘀咕:也就二殿下敢这么招惹娘娘,换了旁人,早就没好果子吃了。
昭明玉书跑得气喘吁吁,停下脚步时眼神还带著几分心虚,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噗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陆南叶看见他这一下子跪下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举著剑的手都顿住了,语气带著几分警惕:“你小子又整哪出?是不是干了什么混帐事?別告诉我,又要老娘给你收拾烂摊子!”
“不是的母妃!”昭明玉书连忙摇头,额头抵著地面,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带著几分恳切,“儿子想娶何家小姐,何晚月!”
说著,他又磕了个头,隨即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陆南叶说了个遍。
刚说完,陆南叶“啪”的一声,將手中的剑狠狠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怒气冲冲地骂道:“好个殷殤!胆子真是肥到天上去了!敢在长晟的地界上直接绑人,这分明就是没把我们长晟放在眼里!
“那天演武场见他就觉得不顺眼,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换做以前,老娘直接提剑砍了他!”
看著自己母妃骂殷殤,昭明玉书心里那点忐忑不安瞬间烟消云散,竟下意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跟著附和道:“就是就是!母妃说得太对了,那殷殤就该死”
“你给我继续跪著!还想趁机起来?老娘的气还没消呢!没我允许,不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