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永夜化身 青牛血泪
景迁傲立于虚空之中,周身剑气环绕,凛然如雷。
而无量【永寂神风】好似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卷起波涛向他涌来。
一副要跟他玩命,将他的存在彻底抹去的做派。
他多多少少有些纳闷,同样是从【大渊】走出的新晋【彼岸】大能。
【无眼】那厮顺风顺水,在离界之后,一路畅通无阻,就消失在了神风之中。
也不见这【永寂神风】去针对【无眼】啊?
可到了他走出【大渊】,却仿佛是触碰了什么了不得的禁忌。
景迁哪里知晓,这【永寂神风】横贯整个虚空,无穷无尽,无物不销。
究其本质,乃是【道】、【主】、【无】和【永夜】四尊【图腾】尊圣,联手吹出。
而当下的“三权四隐”,靠着这【永寂神风】,彻底拢断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修行前路。
凡是晋升【超脱】之辈,必定需要与某一位【图腾】尊圣,创建因果勾连。
其【外道】意象,也必须在那处“虚无”之地构建。
对于【超脱】修士来说,这样的晋升途径,几乎将自身的道途,全部寄托于外了。
若是【图腾】尊圣想要压榨其潜力,阻拦其晋升,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到了【超脱】修士晋升【彼岸】的时刻,则更是被严密监管。
唯有每一尊【图腾】座下最为内核的弟子,才能得到晋升机缘。
若是不在体系之内,哪怕再惊才绝艳,也只不过是路边一条,毫无晋升可能。
而这【永寂神风】,可以说是笼罩在所有修士头顶的“天规铁幕”。
它既是过滤网,筛选出能被“三权四隐”认可的、甘愿或被迫依附其体系的“自己人”。
更是毁灭溶炉,要将一切试图凭借自身之力、不借【图腾】恩典而冲击更高境界的“野修”、“异数”,彻底化为虚无,堵死所有漏洞。
景迁与【无眼】晋升【彼岸】最大的不同,自然在于对【图腾】力量的应用。
【无眼】另辟蹊径,以【佛】与【魔】的力量,成就【彼岸】。
偏偏还完美的利用了两大【图腾】之力的对冲关系,从两者的夹缝之中,走出了一条新路。
他既没有依附于【佛】或者【魔】,但偏偏完成了关键的晋升。
这中间少不了景迁【须弥黄泉】的关键助力。
正是景迁的创举,替【无眼】补上了最为关键的一个缺陷。
让【无眼】成功逃脱了“三权四隐”织就的铁幕。
而更幸运的是,他的道基有着极为深刻的【魔】与【佛】的力量。
在那【永寂神风】的感应之中,是颇为标准的体系内自家人。
是以,哪怕【无眼】纵横虚空,也根本不会触及【永寂神风】的锁定。
可景迁就不一样了!
他以【须弥大道碑】为根基,所凝聚出来的【洪荒】与【诛仙】两大道果。
完全是凭借自身的底蕴所成,只借助了【心圣】与【时序尊圣】的部分传承与法力。
但是,他真正的法力本质,经过多番洗涤,与任何一尊【图腾】尊圣都无瓜葛。
这也就意味着,他就是【永寂神风】的感应之中,必须要清除出去的异端。
此时此刻,神风之劫悍然降临,煌煌如灭世天灾。
可景迁眉峰一凝。
周身剑气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铮鸣更盛,如龙如电,迎着那毁天灭地的【永寂神风】悍然撞去。
“好手段,好算计!”
景迁心念电转。
“断了众生自证之路,将通天大道尽纳于己手————这就是所谓的图腾!”
哪怕神风背后,是这方世界真正的大佬,景迁也丝毫不惧。
大道在前,他根本没有一丝的尤豫,便投入到了自己晋升之后的第一场大战之中。
景迁眼中有混沌初开般的锐光炸裂!
随即将自身化为这无尽虚空中,最锋利的一道“逆痕”。
“诛仙!”
一声清叱,直接从他道果最深处震荡而出。
霎时间,四道古朴、苍茫、仿佛由无尽劫煞之气凝结而成的虚幻剑影,自他周身虚空悄然浮现。
【诛仙】道果威能全开!
一曰诛仙,锋锐无匹,斩断因果宿命!
一曰戮仙,灭绝生机,破尽万法灵光!
一曰陷仙,惑乱时空,颠倒阴阳五行!
一曰绝仙,封绝万象,归寂有无之变!
四道剑影乃是景迁道果的力量显化,它们出现的瞬间,便交织成一个简易却蕴含无上杀伐真意的剑阵!
剑阵的范围不大,恰好将景迁自身与袭来的神风狂潮前端笼罩在内。
剑阵布成的刹那,阵内时空骤然“凝固”,随即又陷入一种极致的“锋锐”与“死寂”。
那无物不销、代表至高抹杀规则的【永寂神风】,冲入剑阵范围的瞬间,竟发出了类似金铁交击、又似琉璃破碎的刺耳锐鸣!
无量神风与诛仙剑意疯狂碰撞、切割、湮灭。
剑意在不断消融,但神风那原本浑然一体、无可抗拒的“抹除”之力,竟被这极端锋利的杀伐剑意,硬生生斩开、撕裂!
【永寂神风】稳定且坚固的结构,被切实的破坏了!
自景迁凝聚了【诛仙剑阵】神通开始,对于剑阵力量的运用,已经迭代过不知多少次了。
自始至终,他真正强力的杀伐手段,从未偏离过【诛仙剑阵】的范畴。
如今他晋升【彼岸】,凝聚【诛仙】道果,可谓是真真正正将这剑阵的力量给吃透了。
神风狂潮的前端,在【诛仙剑阵】的绞杀下,顿时溃散成无数混乱、暴烈的“神风碎片”。
就是此刻!
景迁双目之中,蓦然浮现出山河演变、星辰生灭的【洪荒】景象。
他双手虚抱,仿佛环抱整个混沌初开的古老世界。
“洪荒!纳!”
【洪荒】道果全力运转!
一股苍凉、厚重、包容万物又镇压万古的浩瀚气息弥漫开来。
那被剑阵斩碎的神风碎片,顿时被这股洪荒气息所吸引、包裹。
景迁的身躯仿佛化为了一个黑洞,又象是一张吞天噬地的巨口。
胸腹之间,一点微光炽亮,那是他借助【洪荒】道果力量,彻底容纳进体内的【须弥次元】在轰鸣!
呼!
碎裂的神风碎片卷起乱流,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吸纳,投入那点微光之中,没入【须弥次元】深处。
轰隆!
【须弥次元】内,立刻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这些来自【永寂神风】的碎片,虽然脱离了主体掌控,但其本质依然是那四尊【图腾】联手吹出的、蕴含“终末”、“虚无”、“道解”、“永暗”等恐怖道韵的力量残馀。
它们一进入这方次元,立刻引发了恐怖的灾变。
只见神风所在之处,虚空不断崩灭、重生,地水火风彻底暴走,法则线扭曲断裂,仿佛末日降临。
然而,这【须弥次元】的根基,是神秘莫测的【须弥大道碑】。
又经景迁以自身独特的【洪荒】、【诛仙】等意蕴反复锤炼,其稳固与包容性远超想象。
他全力驱动【须弥次元】的力量,强行镇压、疏导、分解这些狂暴的外来能量。
【须弥次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可能被这些混乱的终末力量从内部撑爆。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盛,甚至带着一种贪婪的决意。
这【永寂神风】自然是极为恐怖的【图腾】杀劫。
可若是他能扛得住,又何尝不是一种取之不尽的资源宝矿!
此时此刻,他的【须弥次元】宛如嗷嗷待哺的婴孩,开始大口吞吸起了这【
永寂神风】。
“剑阵,再起!”
景迁长啸一声,不顾道基震颤与次元内沸腾的危机,再次催动【诛仙】道果。
四道剑影光华更盛,杀伐之气冲霄而起,竟主动扩张剑阵范围,反向朝着那更加汹涌的神风狂潮切割而去!
同时,【洪荒】道果如同永不满足的饕餮巨兽,持续运转,准备吞噬下一波被斩碎的神风力量。
这是一场惊世骇俗的抗争。
景迁在以一种最直接、最疯狂的方式,挑战【永寂神风】所代表的绝对规则与拢断铁幕。
他不仅要在这抹杀之下存活,更要虎口夺食,从中汲取力量。
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吞噬“天规”以自强的叛逆之路!
虚空震颤,神风怒号,剑鸣惊世。
这场新晋【彼岸】与“天规化身”之间的惨烈对决,才刚刚进入最凶险、也最关键的阶段。
然而,【永寂神风】若真如此轻易便能被斩碎、吞噬,又如何能成为拢断万古的铁幕天规?
就在景迁剑阵扩张、疯狂吞噬神风之时,异变陡生!
那被煌煌浩浩,从无休止的【永寂神风】,忽然静止了。
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片局域选择了停步。
所有狂暴的冲刷、湮灭的乱流、破碎的光影,都在这一刻凝固,形成一幅诡异而宏大的虚空静默画卷。
景迁的剑阵悬停,吞噬的涡流僵固,他自身奔涌的法力与燃烧的意志,也如同陷入最粘稠的琥珀,运转变得无比艰难晦涩。
“哼!”
一声极轻、极淡,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景迁神魂本源深处的冷哼,从这凝固的风中“渗透”出来。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永寂神风】,竟然化作了类似于丝线的结构,开始了自行“编织”了起来。
一股极为独特的道韵,从中弥漫而出。
献祭、凝聚、朝拜!
无量量的神风,开始向内坍缩、汇聚。
仿佛虚空之中某个至高的存在,即将降临于此。
风不再是风,而化作了最纯粹的“暗”!
这是“存在”本身被剥夺后,留下的绝对空缺,是“光”的概念被否定后的终极形态。
在这无垠的“暗”之中央,一点更为深邃、仿佛能吞噬连“暗”本身都吞噬的极点,悄然浮现。
随即,一道身影,自那“奇点”中缓步“走出”。
他没有具体的形态,却又仿佛呈现为一切生灵认知中“黑夜”的终极意象。
静谧、浩瀚、包容万物,却又冰冷、死寂、否定一切生机。
他身披星辰寂灭之馀烬织就的长袍,袍角流淌着物质终末的法力源泉。
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双眼的位置,是两轮不断向内坍塌、吞噬所有视线与感知的“永暗旋涡”。
仅仅是“存在”于此,周围的虚空便开始“死去”。
法则哀鸣着褪色,概念颤斗着模糊。
景迁只觉得,自己内心之中,连“争斗”、“对抗”、“意志”这些抽象的存在,都在对面这尊大能的周围,迅速衰微、沉寂。
【永夜尊圣】的一缕意志化身,借由【永寂神风】的力量,于此降临。
【永夜尊圣】乃是【夜翡】背后,最为强盛的【图腾】之一。
在这片虚空之中,是占据着绝对金字塔尖生态位的顶级大佬。
他并非本体降临,甚至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分身。
仅仅是其磅礴意志借助【永寂神风】这一媒介,投下的一道“注视”与“裁定”之影。
然而,对于刚刚踏入【彼岸】、道果未稳、的景迁而言,这已是不折不扣的灭顶之灾!
“异数。”
漠然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能让听者灵魂冻结的声音直接响起,轻松烙印于景迁的神魂之内。
“窃取天光,悖逆铁律,染指永寂。”
“当,归于永暗。”
没有审判的过程,没有辩驳的馀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尊【永夜】化身微微抬起了仿佛由凝固的夜色构成的手掌,朝着景迁所在,虚虚一按。
这一按,即没有惊天的声势,也没有能量的洪流。
景迁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开始被永夜所吞噬。
他身周【诛仙剑阵】那无匹的锋锐杀伐之气,如同暴露在绝对零度下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熄灭、暗淡。
剑影迅速虚化、透明,仿佛从未存在过。
景迁眉眼冷峻,面对着【永夜】的力量,内心一片平静。
他依然无惧,只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而正在此时,一生牛吟,莫名从脚下的【大渊】之中升起。
转瞬之间,一头油光水滑的青皮老牛,飘然而至。
【永夜】的力量可不好抵挡,直震的那青牛留了满眼的血泪。
可偏偏着血泪一出,【永夜】的化身似有所感应,竟然停下了手脚!